重生虐渣,一不小心卷哭了全京城   >   第115章 咏崖石
第115章 咏崖石
发布:2025-12-05 18:05 字数:2015 作者:果冻不加布丁
    “谷雨,你再跑一趟翰墨斋。就说解语公子觅得下联,心中欢喜,欲以文会友,三日后在翰墨斋举办一场小型的诗会。这是受邀者的名单,你让掌柜的亲自派人去送。”

    谷雨接过名单,只见上面罗列了十几个名字。她一眼就看到了排在首位的“裴文远”,而后面跟着的,也都是些她听过、却没什么家世背景的寒门学子的名字。

    她瞬间明白了沈清辞的用意。这场诗会,不是为了热闹,而是为了精准地网罗人心。

    “是,小姐,奴婢这就去办。”

    ……

    裴文远这几日的心情,可谓是悲喜交加。

    喜的是,母亲的病在名贵药材的调理下,终于有了起色,不再日日咳血,精神也好了许多。悲的是,那一百两银子,看着多,但在汤药和诊费的流水般花销下,也很快见了底。

    他心中的大石,才刚放下一点,就又被高高悬起。

    他依旧每日埋首于故纸堆中,疯狂地抄书,想为母亲多挣一分药钱。

    这日,同窗好友陈晟又找上了门,手里还拿着一封制作精美的请柬。

    “裴兄,快看!解语公子的请柬!”陈晟的语气比自己收到了还要激动,“三日后,在翰墨斋举办诗会,点名邀请了你!”

    裴文远放下笔,接过那封带着淡淡墨香的请柬。请柬用的是上好的竹纹纸,上面的字迹清隽飘逸,与那日翰墨斋上联的笔迹截然不同,显然是出自女子之手,却又透着一股寻常女子没有的洒脱。

    他心中一动,对这位解语公子的好奇又深了几分。

    “陈兄,你也收到了?”

    陈晟脸上的笑容一僵,随即有些落寞地摇了摇头:“没有。我打听过了,这次受邀的,都是在京城小有名气的青年才俊,像我这样名不见经传的,自然是入不了公子的法眼。”

    裴文远看着好友失落的神情,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他将请柬放回桌上,淡淡道:“既如此,我也不去了。我与陈兄才学不相上下,你能去,我便能去。你不能去,我去了又有何意趣?”

    “你……你这又是何苦!”陈晟急了,“这是多好的机会!解语公子明显是看重你,你若能在此次诗会上展露才华,得他青眼,将来何愁没有出路?再说了,伯母的病……”

    提到母亲,裴文远沉默了。

    是啊,他如今早已不是一个人了。他没有资格再由着自己的性子,去讲究那些虚无缥缈的清高和义气。

    陈晟见他动摇,连忙又加了一把火:“裴兄,你想想,解语公子是什么人?他一掷百金,只为求得知己。如今他主动相邀,你若是不去,岂非是辜负了他那份赏识之情?这与礼不合,与义不合啊!”

    这番话,终于说动了裴文远。

    他欠解语公子的,不仅是一百两银子的恩情,更有一份知遇之恩。于情于理,他都该去。

    三日后,翰墨斋。

    为了这场诗会,掌柜的特意清了场,将二楼平日里用来存放珍本的雅间收拾了出来。

    雅间里没有奢华的摆设,只在四壁挂了几幅山水字画,中间设了数张矮几,几上备着笔墨纸砚和清茶果品,布置得清雅脱俗,自有一股书卷气。

    裴文远到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七八位学子。他放眼望去,果然都是些他认识的、家境不算优渥但才学出众的同辈。

    众人见到他,纷纷起身拱手,态度十分客气。

    “裴兄来了。”

    “裴兄那句‘学海无涯苦作舟’,真乃我辈心声,在下佩服之至。”

    裴文远不善交际,只是逐一还礼,便寻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他心中有些奇怪,为何解语公子邀请的,都是他们这些寒门出身的人?

    很快,受邀的十几位学子都到齐了。翰墨斋的掌柜才笑呵呵地走了进来,对着众人长揖一礼。

    “诸位才子,欢迎光临。我家公子今日身体微恙,不便见客,还望诸位海涵。”

    众人闻言,都有些失望。他们今日前来,多半都是想一睹这位神秘公子的真容。

    掌柜的似乎看穿了众人的心思,笑着补充道:“不过,我家公子虽不能亲至,却愿与诸位以诗文相交。公子已经拟好了今日诗会的题目,就在这个锦囊之中。”

    说着,他从袖中取出一个精致的锦囊,交给了坐在首位的一位年长学子。

    那学子打开锦囊,取出一张纸条,念道:“今日诗题——咏石。”

    咏石?

    众人都是一愣。这个题目,看似简单,实则极难出彩。石头随处可见,平凡无奇,要将它咏出新意,咏出风骨,着实考验功力。

    但很快,众人便沉下心来,各自寻思起来。雅间里一时间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裴文远看着窗外的一角天空,心中思绪万千。

    他想起了自己的人生,不也像一块顽石吗?被扔在荒野之中,无人问津,任凭风吹雨打。它棱角分明,质地坚硬,内里或许也藏着美玉,可若是没有遇到那个懂得它的人来雕琢,便终究只是一块无用的石头。

    他胸中郁结之气翻涌,提笔便在纸上写下一首《咏崖石》:

    “千磨万击立山巅,任尔东西南北风。看似寻常浑不觉,一片冰心在玉中。”

    写罢,他搁下笔,心中那股怀才不遇的苦闷之气,似乎也随着这首诗宣泄了出去。

    一炷香后,众人皆已完稿。掌柜的将所有人的诗稿都收了上去,捧着进了内室。

    众人一边品茶,一边低声交谈,都在猜测解语公子会如何评判。

    过了约莫半盏茶的功夫,掌柜的才再次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沓写满了朱砂批注的诗稿。

    “诸位久等了。”掌柜的满面红光,显然也是为那些精彩的诗文而激动,“公子的评语已经出来了。”

    他将诗稿一一发还给众人。

    众人接过自己的诗稿,只见上面用朱笔写着一行行清隽有力的小字,正是那日请柬上的笔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