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虐渣,一不小心卷哭了全京城   >   第127章 木秀于林
第127章 木秀于林
发布:2025-12-05 18:05 字数:2012 作者:果冻不加布丁
    信的末尾,裴文远的情感几乎要溢出纸面。

    “解语兄,我与兄长虽素未谋面,然每每读兄长来信,只觉高山流水,得遇知音。兄长之才学,之胸襟,之品性,皆令文远高山仰止。能与兄长结为知己,实乃文远此生最大之幸事!弟心中,早已将兄长引为毕生知己,无话不谈。只盼春闱之后,能与兄长当面一叙,把酒言欢,一醉方休!”

    看着那句“毕生知己,无话不谈”,沈清辞的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

    她将信纸缓缓地折好,重新放回信封。

    时机,差不多了。

    裴文远这颗棋子,已经完全信任了她这个虚构出来的“解语公子”。他的母亲,受了她的恩惠;他的前途,仰仗着她的“引荐”。她在他心中,是恩人,是伯乐,更是唯一的、可以倾吐心声的知己。

    现在,是时候,在这张纯白的纸上,画上她想要的第一笔了。

    她走到书案前,亲自研墨,铺开一张上好的宣纸。

    提起笔,蘸饱了墨,她却没有立刻下笔,而是陷入了沉思。

    她要写的,不仅仅是一封回信。

    更是通往她复仇之路的,第一块铺路石。

    良久,她终于落笔。

    这一次,她的字迹,不再是她自己那清丽娟秀的小楷,而是模仿着男子的笔迹,写得挥洒恣意,力透纸背。

    “文远吾弟,见信如晤。”

    “闻伯母身体康健,兄亦心甚慰之。为人子者,孝义为先,汝能有此纯孝之心,他日为官,必也能为一方百姓之父母。至于引荐一事,不过举手之劳,何足挂齿?璞玉蒙尘,兄不过是代为拂去尘埃,其光华,终究源于玉石本身。吾弟之才,他日必能名动天下,兄不过是先行一步,有幸得见罢了。”

    先是安抚,是肯定,是进一步巩固自己在他心中那“高风亮节”的形象。

    写完这段,她话锋一转,笔下的力道,也随之加重了几分。

    “吾弟信中提及,与京中名士谈诗论文,大有裨益。此固然是好事。然,兄窃以为,我辈读书人,十年寒窗,所求者,仅仅是诗词歌赋之精妙,文章策论之华美吗?”

    一个问句,像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湖面。

    她没有等裴文远回答,便自顾自地写了下去。那段话,是她深思熟虑许久,专门为裴文远这样心怀天下、却又涉世未深的赤诚书生,量身打造的。

    “兄常夜不能寐,思索一事。我辈读书人,究竟为何而学?为一己之功名利禄?为光耀门楣?此皆小道尔。圣人有言,当‘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文远吾弟,这,才应是我辈读书人,毕生之追求!”

    她几乎可以想象,当裴文远看到这段话时,会是何等的振聋发聩,何等的热血沸腾。

    这些话,像一粒火种,会瞬间点燃他心中那片理想主义的草原。

    她要的,不仅仅是一个会做官的裴文远。她要的,是一个将“为生民立命”刻在骨子里的、纯粹的、理想化的孤臣。只有这样的人,才会在未来的朝堂上,成为一把最锋利的、不被任何派系左右的、只忠于自己心中“道义”的刀!

    而她,就是那个为他指明“道义”方向的人。

    描绘完这幅宏大的愿景,深深地触动了裴文远那颗赤子之心后,沈清辞的笔锋,再次变得隐晦而锐利。

    她另起一行,用一种看似不经意的、闲谈般的语气,写道:

    “然,理想之宏大,愈显现实之路途艰险。朝堂之上,波诡云谲,非你我书斋之中所能想象。欲为生民立命,必先保全己身。否则,一身抱负,未及施展,便已化为泡影,岂不可惜?”

    铺垫到此,终于,她图穷匕见。

    “近日,兄于京中,偶闻一些不寻常的风声,似乎与本届春闱有关。具体如何,言之尚早,恐是兄多心了。只是京城风大,暗流涌动,吾弟才华出众,声名鹊起,恐已入了一些有心人的眼。”

    她的笔尖,在纸上微微一顿。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行高于人,众必非之。吾弟务必多加小心,平日与人交往,更要慎之又慎。切莫因一时意气,或受人蒙蔽,而被小人所利用,玷污了自己那一身清白风骨。须知,对于我辈读书人而言,清白之名,重于性命。”

    写到这里,她停下了笔。

    话,不必说得太透。

    以裴文远的聪慧,自然能明白她话中的深意。这番旁敲侧击的提醒,既能让他心生警惕,又不会让他觉得突兀。反而会让他觉得,自己这位“知己兄长”,是在真心实意地为他着想,关心他的前途和安危。

    她将信纸上的墨迹,轻轻吹干,然后仔细地折好,装入信封。

    封上火漆的那一刻,她的眼神,冷静得像一潭深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