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金銮殿惊雷
发布:2025-12-05 18:05 字数:2029 作者:果冻不加布丁
“草民要状告本届春闱主考官,前任内阁大学士,周正清!”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
一个白身士子,竟敢在金銮殿上,状告当朝一品大员!这是何等的胆大包天!
李承泽死死地盯着裴文远的背影,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他恨不得现在就冲上去,撕烂这个不知死活的东西的嘴!
“草民状告周正清,身为科举主考,却知法犯法,威逼利诱考生,行科场舞弊之事!秽乱朝纲,罪无可赦!”裴文远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压抑的愤怒。
雍帝的眉毛,狠狠地跳了一下。“你有什么证据?”
“回陛下,草民,便是人证!”裴文远的声音,铿锵有力,“放榜前三日,周正清曾秘密召见草民。他以本届春闱三甲之位为诱饵,许诺草民高官厚禄,锦绣前程,要草民……要草民拜入三皇子殿下门下,为其效力!”
“轰!”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所有人的脑海里炸响!
李承泽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你……你胡说!”他再也忍不住,失声尖叫起来,“一派胡言!裴文远,你竟敢血口喷人!”
然而,没有人理会他的咆哮。所有人都被裴文远这石破天惊的指控,给震得说不出话来。
裴文远没有理会李承泽,他只是看着雍帝,继续说道:“周正清告诉草民,此次春闱,不过是一场为三殿下挑选门生的过场。榜上有名者,皆是早已内定之人。他还拿出一本名册,上面清清楚楚地记录着每一个上榜之人的姓名、家世,以及……他们为求得这个功名,所献上的‘孝敬’!”
“草民当时,假意迎合,只为能稳住他,好多看几眼那本罪恶的账册。草民记得清楚,那名册上,排在第十七位的,是户部侍郎家的公子王瑞,他家送上的是一尊前朝的白玉观音,价值三万两白银!排在第三十二位的,是通州富商之子李茂,他送上的是城南的一座三进的宅子,外加白银一万两!”
裴文远每说出一个名字,一个款项,李承泽的脸色,就更白一分。
因为裴文远所说的这些细节,与四皇子李玄明最开始呈上来的那份抄本,以及太子刚刚拿出的那封“悔过书”上的内容,竟然……分毫不差!
三份证据,来自三个不同的人,却指向了同一个事实!
它们彼此印证,互相补充,形成了一个天衣无缝、完美闭合的证据链!
裴文远的声音,还在继续。
“周正清以为草民已经屈服,便让草民立下效忠三殿下的血书。草民知道,一旦写下血书,便再无回头之路。于是,草民便以需要时间考虑为由,暂时脱身。而后,草民便将此事,告知了……告知了解语公子。”
“解语公子?”雍帝的眉头,皱了起来。这个名字,他似乎在哪里听过。
“是。”裴文远道,“解语公子乃是京中有名的侠义之士,草民相信,他定能为天下士子,讨回一个公道。后来之事,便是解语公子暗中查访,搜集证据,并最终……将此事,呈报给了太子殿下。”
他这番话,巧妙地将沈清辞的存在,模糊成了一个神秘的“侠义之士”,又将所有的功劳,都归于太子,既保护了沈清辞,又让太子的出手,变得顺理成章。
李玄策站在一旁,听着裴文远的陈述,苍白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可他的心里,却对这个看似迂腐的读书人,生出了几分赞赏。
此人,不仅有风骨,更有智慧。
当裴文远说完最后一个字时,整个太和殿,陷入了一片死寂。
人证,物证,俱在。
周正清的亲笔悔过书,详细的舞弊账目,再加上裴文远这个当事人的亲口指证。
铁证如山,再无任何狡辩的余地!
之前那些还在为李承泽说话,嚷嚷着“彻查幕后黑手”的官员,此刻一个个都成了哑巴,低着头,恨不得在地上找条缝钻进去。
而李玄明,则是一脸震惊地看着太子李玄策。他现在才明白,原来从头到尾,自己都只是太子手里的一颗棋子。太子早就掌握了所有的证据,却偏偏先将那份抄本给了自己,让自己去和李承泽斗个两败俱伤,而他,则在最关键的时刻,带着最致命的证据登场,一锤定音,坐收渔翁之利!
好深的城府!好狠的手段!
李玄明看着那个病弱的、仿佛风一吹就倒的兄长,第一次,从心底里,生出了一股寒意。
而作为风暴中心的李承泽,此刻已经彻底瘫软在了地上。
他面如死灰,双目无神,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
完了。
这一次,是真的完了。
他输了,输得一败涂地,输得体无完肤。
他想不明白,他真的想不明白。
李玄策是怎么弄到那封悔过书的?周正清是何等的老奸巨猾,更是自己的心腹死士,怎么可能写下这种东西?难道李玄策在天牢里,对他用刑了?可看那字迹,沉稳有力,没有丝毫被胁迫的痕迹。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还有裴文远!这个茅坑里的石头一样又臭又硬的家伙!周正清许诺他三甲之位,他都不为所动。李玄策又是怎么说服他,让他甘愿冒着得罪自己的风险,站出来作证的?
李玄策究竟给了他什么?权势?金钱?
不,裴文远不是那样的人。
那又是什么?
无数个疑问,像毒虫一样,啃噬着李承泽的大脑。他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一个所以然来。他只觉得,自己像是掉进了一个深不见底的陷阱,而那个设下陷阱的人,就站在阳光下,冷冷地,俯视着他在黑暗中垂死挣扎。
他看着那个玄色的身影,第一次发现,自己这个一向被他视作病秧子、不足为惧的太子哥哥,竟然是如此的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