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刺客显然都是亡命之徒，他们的刀法狠辣而刁钻，招招都往要害上招呼。

    然而他们面对的是大雍朝最精锐的两支队伍。

    东宫的侍卫是百里挑一的大内高手，而黑羽卫更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杀人机器。

    战斗几乎是一面倒的。

    惊鸿和影月一左一右将沈清辞护在身后，她们手中不知何时已经多了两柄薄如蝉翼的软剑，剑光如水所过之处血花四溅。

    沈清辞就那么冷冷地看着，看着刀光剑影，看着鲜血染红了脚下的黄土地，看着那些方才还活生生的刺客一个个惨叫着倒在血泊之中。

    她的脸上没有半分恐惧，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

    这，只是一道开胃小菜。

    她知道接下来的路只会比这更血腥更危险。

    战斗很快就结束了，所有的刺客都被当场格杀。

    侍卫们开始熟练地清理现场检查尸体。

    “公子，您没事吧？”侍卫头领走到沈清辞面前，脸上还带着未曾褪去的杀气。

    “我没事。”沈清辞摇了摇头，她的目光落在了那个最先倒下的“客商”的尸体上。

    “查出是什么人了吗？”

    “回公子，”侍卫头领躬身道，“这些人都是死士，身上没有任何可以证明身份的东西，牙齿里藏了毒囊，一旦被俘就会立刻自尽。”

    沈清辞点了点头，这在她的意料之中。

    对方既然敢在离京城不过百里的地方就动手，自然不会留下任何把柄。

    这只是一个警告，一个来自江南的下马威。

    这道“开胃小菜”只是一个开始。

    接下来的十几天里，类似的刺杀和骚扰就再也没有停过。

    有时候是他们正在行进的马车车轴会“意外”地突然断裂，险些造成车毁人亡。

    有时候是前方的官道会“恰好”地被突如其来的山体滑坡给彻底堵死，逼得他们不得不绕行那些更加偏僻也更加危险的小路。

    有时候是他们好不容易找到一家可以投宿的客栈，可到了半夜客栈里却会莫名其妙地燃起熊熊大火。

    这些手段虽然都上不了什么台面，阴险而又琐碎，但却像无数只烦人的苍蝇嗡嗡地围绕着他们，极大地拖慢了他们的行程，也让整个队伍里所有的人都精神高度紧张身心俱疲。

    就连那些身经百战的黑羽卫脸上都多了几分凝重。

    然而在这片人人自危的紧张气氛中只有一个人表现得异常冷静，那就是沈清辞。

    她冷静得近乎诡异。

    有好几次当队伍走到一个看似再正常不过的三岔路口时，她会突然下令让队伍停下，然后指着其中一条看起来更近更好走的路淡淡地说道：“走另外一条。”

    起初侍卫头领还有些不解，可当他们派出探子小心翼翼地去那条路上探查时，无一例外地都在前方的峡谷或者密林里发现了早已埋伏好的伏兵。

    还有一次他们路过一片芦苇荡，眼看着天色已晚所有人都想尽快穿过这片看起来颇为阴森的地方，却是沈清辞力排众议坚持让队伍在芦苇荡外安营扎寨等到第二天天亮了再走。

    当天夜里那片广袤的芦苇荡便燃起了冲天的大火，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若是他们当时贸然闯了进去，后果不堪设想。

    一次是巧合，两次是运气，可三次、四次……

    当沈清辞再一次凭着一种近乎直觉的预判让队伍避开了一场精心策划的水匪的伏击之后，整个队伍里所有的人看向她的目光都变了。

    那里面有震惊、有敬畏，更多的是一种发自内心的信服。

    他们不再把她当成一个需要保护的柔弱女子，而是将她当成了可以与太子殿下并肩而立的主心骨。

    而这一切自然也瞒不过李玄策的眼睛。

    他并没有和沈清辞走在一起，他的钦差仪仗在明，而沈清辞的商队在暗，两支队伍一前一后遥相呼应。

    可沈清辞这边发生的每一件事他都了如指掌。

    李玄策看着黑羽卫呈上来的密报，密报上详细地记录了沈清辞这一路上的所有“神机妙算”。

    他的手指轻轻地敲击着桌面，那双深邃的凤眸里闪烁着晦暗不明的光。

    他，对她越来越好奇了。

    这个女人身上到底还藏着多少他不知道的秘密？

    她就像一个巨大的谜团，每一次当他以为自己已经看透了她的时候，她总能带给他新的“惊喜”。

    他嘴上什么也没说，但他看她的眼神却越来越深邃，那种赤裸裸的不加掩饰的想要将她彻底剖开看个清楚然后再完完整整地占为己有的欲望几乎要从他的眼睛里溢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