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江上伏杀
发布:2025-12-05 18:05 字数:2011 作者:果冻不加布丁
那些船夫,他们虽然穿着最普通的粗布衣服,脸上也被晒得黝黑粗糙,可他们的眼神不对。那不是常年与风浪为伴的船夫该有的质朴或者麻木的眼神,他们的眼神太冷了,冷得像淬了冰的刀子。偶尔在彼此对视时,那眼底会闪过一丝只有同类才能看懂的默契和杀气。
还有他们的手,沈清辞的目光定格在一个正在抽旱烟的船夫那双布满了老茧的手上。那老茧很厚,但长茧的位置却很奇怪,不是在掌心,也不是在指腹,而是在虎口处。那是一双常年握着圆形且有一定分量的东西才会磨出来的老茧,比如刀柄,比如枪杆,绝不是摇橹或者拉纤能磨出来的。
沈清辞的心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她又看向了那些停靠在岸边的渡船,船看起来很旧,可那船舷两侧吃水线的位置却很深,深得有些不合常理。这说明船的下层船舱里一定装了很重的东西,绝不只是几张桌椅和一些日常的杂物。那里面藏着什么?是兵器,还是……人?
一个个看似不起眼的细节在沈清辞的脑海里迅速串联起来,构成了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推断。这是一个陷阱,一个精心布置的死亡陷阱。对方算准了他们必然会在此处渡江,所以提前在这里布下了天罗地网,就等着他们自投罗网。
沈清辞的脸色变得有些苍白。她缓缓地放下了车帘,隔绝了外面那片看似平静实则杀机四伏的景象。她知道这件事她必须立刻告诉李玄策。她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然后她对着车外低声吩咐道:“惊鸿。”
一道清冷的女声在车外响起:“在。”
“去告诉太子殿下,就说渡口的船夫有问题,船也有问题,让他千万小心。”
“是。”
惊鸿的身影一闪便消失在了原地,像一只融入了空气的蝴蝶。
与此同时,在队伍前方那辆看似普通的运货马车里,李玄策正盘腿而坐。他的面前放着一张小小的棋盘,他自己和自己下着棋。黑子白子在他修长的指间交替落下,棋盘上早已是一片龙争虎斗,杀伐之气纵横。他的神情很专注,仿佛这世间再没有什么比眼前这盘棋更重要。
“殿下。”一个黑羽卫如同鬼魅般出现在车厢里,单膝跪地。
“说。”李玄策的目光依旧落在棋盘上,头也没抬。
“沈小姐派人传来消息,她说渡口的船夫和船都有问题,让您小心。”黑羽卫低声汇报道。
李玄策执着黑子的手在空中微微顿了一下。他缓缓地抬起头,那双深邃的凤眸里闪过一丝玩味的笑意。“哦?她倒是比孤想的还要敏锐一些。”
黑羽卫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跪着。
“看来,”李玄策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是有人等不及了,想在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江面上把本宫喂王八啊。”
他的语气轻描淡写,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可那话语里透出的凛冽杀意却让整个车厢的温度都仿佛降了几分。
“传令下去,让所有人都打起精神来,一会儿上了船都机灵点。告诉他们,今天本宫要请他们看一场好戏,一场猫捉老鼠的好戏。”
“是。”黑羽卫领命,身影再次消失。
车厢里又恢复了寂静。李玄策看着棋盘上那条被自己截断了生路的白子大龙,脸上的笑容越发冰冷而嗜血。安国公,盐商,本宫倒要看看你们这些藏在阴沟里的老鼠到底有多少斤两。
队伍开始缓缓地向渡口靠近。那些原本懒洋洋地蹲在树下的船夫们看到有大生意上门,立刻都站了起来,脸上堆起了热情的笑容迎了上来。
“客官,要渡江吗?”
“是啊是啊!我们这船又大又稳,保证半个时辰就到对岸!”
“价钱好说,绝对公道!”
他们七嘴八舌地招揽着生意。侍卫头领上前与他们交涉:“我们要包船,你们这里最大的那艘船是哪一艘?”
“最大的?”为首的那个虎口处有厚厚老茧的船夫眼睛一亮,连忙指着岸边那艘看起来最气派的渡船说道,“客官,您真有眼光!那就是我们这渡口最大最好的‘顺风号’!”
“行,就它了。”侍卫头领很爽快地扔过去一锭银子,“把船收拾干净了,我们的人和货马上就上船!”
“好嘞!客官您就放心吧!”那船夫接过银子在手里掂了掂,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他招呼着其他的船夫开始忙活起来。一切进行得有条不紊。
李玄策和沈清辞的人装作毫无察觉的样子,开始将货物搬上船,将马车牵上甲板。沈清辞也在听雪和惊鸿影月的护卫下登上了那艘所谓的“顺风号”。
船很大,分为上下两层。下层是货仓,上层是客舱。客舱里还摆着几张桌椅,看起来倒也干净整洁。沈清辞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了下来。她能感觉到从她一上船开始就有数道隐晦的不怀好意的目光在暗中窥视着她。她没有理会,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那波光粼粼的江面。
很快,所有的人和货物都上了船。那几个船夫解开缆绳,撑起长篙,渡船便缓缓地离开了岸边朝着江心驶去。江风吹拂着船上的旗幡猎猎作响,船越行越远,岸边的景物也变得越来越模糊。四周是一片开阔的江面,除了他们这艘船就只有远处几艘看起来正在撒网捕鱼的小小渔船。
船上的侍卫们有的在甲板上吹着江风,有的在客舱里三三两两地坐着喝着水聊着天,看起来都放松了警惕。而那些船夫则各司其职,有的在船头摇着橹,有的在船尾掌着舵,还有几个则聚在船舱的角落里低着头不知道在说些什么。他们的手都不自觉地按在了自己的腰间,那里鼓鼓囊囊的显然藏着凶器。气氛在一种诡异的平静中变得越来越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