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多的黑羽卫，押着十几个被堵住了嘴、捆得结结实实的白莲教徒，从门里走了出来，一脚一个，将他们全都踹跪在了府衙门前的空地上。

    沈清辞站在高墙之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一切，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传遍全场。

    “乡亲们，你们不是想知道真相吗？好，我今天，就让你们亲眼看看真相！”

    她目光一凛，指向那个最先被抓获的小头目。

    “审！”

    一个字，冰冷，干脆，不带丝毫感情。

    一名黑羽卫应声上前，一把撕掉了那小头目嘴里的破布，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薄如蝉翼、寒光闪闪的匕首。

    他什么话都没问，只是用那匕首的刀背，在那小头目的脸上，轻轻地拍了拍。

    那小头目本还想嘴硬，可当他看到那柄匕首，感受到那冰冷的触感，以及对方那双毫无感情、视人命如草芥的眼睛时，一股寒气瞬间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黑羽卫的“审问”手段，早已是名闻天下，能让最嘴硬的死士都开口求饶！

    “我……我说！我说！别杀我！”他几乎是瞬间就崩溃了，涕泪横流，一股骚臭味从他裤裆里传来。

    “说！”黑羽卫的声音，像是从九幽地狱里传来。

    “是……是王德发王老爷！是他找到了我们坛主，说……说太子要断他们的财路，让我们……让我们煽动大家来围攻府衙，把事情闹大！”

    “太子要加税的谣言，是谁让你们传的？”

    “也……也是王老爷他们！他们给了我们坛主十万两银子！让我们到处说，太子要把盐税提到天上去，还要废了盐田，不让大家活了！这些话都是假的！都是我们编出来骗你们的！”

    此言一出，人群中顿时一片哗然！

    那些淳朴的百姓，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情。

    “什么？是假的？”

    “王老爷……他为什么要骗我们？”

    沈清辞没有理会人群的骚动，她的声音再次响起，如同冰冷的铁锤，一锤一锤地，敲碎着百姓们最后的幻想。

    “继续问！问他，你们白莲教骗信徒们捐的香火钱，都到哪里去了？”

    黑羽卫的匕首，在那小头目的脖子上轻轻划了一下，留下了一道浅浅的血痕。

    “啊！我说！我说！”那小头目吓得魂飞魄散，竹筒倒豆子一般，将所有事情都抖了出来，“香……香火钱，一小部分用来修缮道观门面，大……大部分，都进了教主和几位坛主的私库！教主在城外买了好几处宅子，养了十几个小妾！李坛主上个月刚花三千两银子，从西域买了一匹汗血宝马！我们……我们骗你们说捐钱能积功德，死后能进圣母的莲花净土，其实……其实都是骗人的！”

    “还有呢？”沈清辞的声音，愈发冰冷，“城东那个淹死的刘老汉，是怎么回事？”

    那小头目浑身一抖，脸色惨白如纸：“刘……刘老汉，他……他不是淹死的！他撞见了教主和盐商李长胜在密室里商议私造兵器的事情，教主怕他泄密，就……就让我们几个，把他绑了石头，沉进了运河里！”

    “轰！”

    人群，彻底炸了！

    如果说之前的谣言只是让他们困惑，那么此刻，这血淋淋的真相，则让他们感到了彻骨的冰寒和被欺骗的愤怒！

    “畜生！你们这群畜生！”一个老妇人冲了出来，哭着捶打着离她最近的一个白莲教徒，“我把家里最后一点米都捐给了你们，指望能给病重的老头子积点德！你们却拿着我们的血汗钱去买小妾！我的老头子啊！”

    “还有我！我儿子就是信了你们的鬼话，才跑来这里的！你们这群杀千刀的骗子！”

    “打死他们！打死这群骗子！”

    愤怒，如同燎原的野火，瞬间被点燃！百姓们终于意识到，他们敬若神明的“活神仙”，不过是一群披着人皮、吃人不吐骨头的恶鬼！他们所谓的“虔诚”，不过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看着下方群情激奋的场面，沈清辞的眼中，没有丝毫的波澜。

    这，还不够。

    她要的，是让这把火，烧到它该烧的地方去。

    她再次抬手，示意安静。

    然后，她对着府衙大门的方向，朗声道：“抬上来！”

    府衙的大门，再次打开。

    这一次，走出来的，是几十名身材魁梧的黑羽卫。他们两人一组，抬着一口口沉重的、上了锁的樟木大箱子。

    “咚！”

    “咚！”

    “咚！”

    十几口大箱子，被重重地放在了府衙门前的空地上，发出一阵阵沉闷的声响，也敲在了每一个人的心上。

    “乡亲们！”沈清辞的声音，再次响起，“你们想不想知道，那些盐商老爷们，一边哭着穷，说朝廷赋税太重，生意做不下去，一边，又是如何花天酒地的？”

    她对着惊风点了点头。

    惊风会意，飞身下墙，走到一口箱子前，拔出佩刀，手起刀落，“咔嚓”一声，便斩断了那把巨大的铜锁！

    箱盖被打开，里面装的，不是金银珠宝，而是一本本码放得整整齐齐的……账本！

    惊风从中抽出一本，恭敬地呈给了沈清辞。

    沈清辞接过账本，就着墙头的火把，翻开了其中一页。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广场，如同死神的宣判。

    “王氏盐行，东家王德发。去年一年，仅扬州一地，贩盐所得，纯利，三百七十二万两白银！”

    “嘶——”

    人群中，响起了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三百七十二万两！

    这是什么概念？他们这些盐工，一年到头，不眠不休，累断了腰，最好的光景，也就能挣个十两八两的辛苦钱。这个数字，是他们几辈子，几十辈子都无法想象的天文数字！

    沈清辞没有停，继续念了下去。

    “同年，王德发以‘孝敬’为名，送往京城安国公府，南海珍珠百颗，东海血珊瑚一座，西域美玉一对，共计，折银二十万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