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金銮归京
发布:2025-12-05 18:05 字数:1984 作者:果冻不加布丁
城墙还是那座城墙,只是墙根下的青苔,似乎又厚了一层。城门口的守卫,换成了精神抖擞的京营兵士,再也不见当初那些盐商打手嚣张跋扈的影子。她甚至能看到,在人群的最前面,站着几个眼熟的妇人,是当初在粥棚里,她亲手递过一碗热粥的流民。她们的脸上,不再有那种被饥饿和绝望侵蚀的麻木,取而代之的,是吃饱穿暖后,才有的那种踏实而安稳的光彩。
她的心,像是被温水轻轻地浸泡了一下,微微泛起一丝暖意。
“殿下,吉时已到,可以启程了。”一名侍卫统领催马上前,在李玄策身侧恭敬地禀报道。
李玄策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没有回头看那些送行的百姓,也没有看身侧马车里的沈清辞,只是手腕一抖,马鞭在空中甩出一个清脆的响。
“启程——!”
随着内侍一声尖细悠长的高喝,这条蛰伏在扬州城外的巨大长龙,终于缓缓地,动了起来。
车轮滚滚,碾过官道,扬起漫天尘土。
他们这次回京,带回去的,不仅仅是平定江南的泼天功劳,更是一份足以让整个大雍朝廷都为之疯狂震动的,巨额财富。
队伍绵延数里,从长亭这头,一眼望不到那头的尾巴。
除了前后护卫的东宫精锐和浩浩荡荡的随行官员仆从,最让人心惊胆战的,便是那跟在队伍中间的,整整一百辆用厚重油布蒙着的巨大马车。
那些马车,没有任何华丽的装饰,只是用最结实坚固的硬木打造,车厢被封得严严实实,外面用儿臂粗的铁链缠绕,再扣上一把把沉重的黄铜大锁。每一辆车,都由四匹,甚至六匹最健壮的北方挽马拖拽,沉重的车轮在坚实的官道上,压出了两道深深的、令人心悸的辙痕。
即便如此,所有人都知道,那沉重的油布下面,锁着的,究竟是什么。
那是从盘踞江南百年的盐商世家手中,抄没的金山银山!是足以将大雍空虚了几十年的国库,重新填满的,五百万两白银,三十万两黄金!
这支队伍,与其说是太子返京的仪仗,不如说是一条流动的、金光闪闪的、足以压垮任何人野心的巨大长龙。
李玄策故意让队伍走得很慢。
慢到一种近乎炫耀的程度。
每过一州,每经一县,他都命令仪仗大张旗鼓,将太子的旗幡插遍城楼,毫不遮掩。那一百辆装满金银的马车,就像是一场流动的、充满了压迫感的盛宴,赤裸裸地展示在沿途所有官员和百姓的面前。
他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看看!
让那些曾经在朝堂之上,当着父皇的面,讥讽他是个只知打杀的疯子,嘲笑他德不配位的朝臣们,都睁大他们的狗眼看看!
让那些躲在京城里,以为他远在江南鞭长莫及,便可高枕无忧的兄弟们,都好好看看!
他李玄策,是如何凭一己之力,为这个风雨飘摇的王朝,解决了燃眉之急!
他要让所有人都好好掂量掂量,他这个“疯批太子”,如今,到底是个什么分量!
官道两旁,前来围观的百姓,里三层外三层,几乎堵塞了交通。他们伸长了脖子,看着那望不到头的队伍,看着那些被压得吱呀作响的马车,眼中充满了敬畏、好奇,和一种近乎狂热的崇拜。
“天哪,快看!那就是太子殿下!比画上的人还要威风!”
“我三舅姥爷的二表叔就在扬州当差,他亲眼看见的!太子爷一声令下,就把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盐商,全都给咔嚓了!人头滚了一地!”
“何止啊!我还听说,太子殿下带回来的这些金银,能让咱们大雍朝十年都不用加税呢!咱们的好日子,可都是太子殿下给的啊!”
议论声,赞美声,混杂着孩童的嬉闹声,不绝于耳。
李玄策听着这些声音,那张俊美得近乎妖异的脸上,依旧是那副冷冰冰的、生人勿近的表情。但那双深不见底的桃花眼里,却闪过一丝冰冷而残酷的笑意。
民心?
他要的,从来都不只是这些愚民的爱戴。他要的,是让那些高高在上的敌人,从骨子里,感到恐惧!
而沈清辞,坐在那辆装饰华丽的马车里,听着窗外传来的阵阵喧哗,心里却异常平静。
车厢内,地上铺着厚厚的、柔软的波斯地毯,踩上去没有一丝声响。角落里摆着一座掐丝珐琅的冰鉴,正丝丝地冒着凉气,驱散了江南的暑热。身旁的小叶紫檀案几上,摆着精致的苏式糕点和刚刚用冰镇过的江南鲜果。
这一切的舒适与奢华,与当初她乘坐那辆简陋的马车,仓皇南下时,已是天壤之别。
她透过细密的纱帘,看着窗外那些百姓的脸。
他们的眼神,落在李玄策的太子仪仗上时,是纯粹的敬畏。而当他们的目光,偶尔扫过她这辆同样华丽得不像话的马车时,便多了一丝难以掩饰的好奇与羡慕。
他们或许在猜测,这马车里坐着的,究竟是何等尊贵的仙女儿,才能与太子殿下并驾齐驱,同路返京。
他们不知道,这个女子,曾为了他们口中的“好日子”,熬了多少个不眠不休的夜晚,推演那份足以改变国运的新法。
他们更不知道,这个女子,曾站在扬州府衙的城墙之上,独自面对过数万暴民的怒火与唾骂。
沈清辞并不在意这些。
她很清楚,从她点头答应李玄策的那一刻起,她的人生,就已经被绑上了他那辆疯狂的战车,再无退路。
江南的这场风波,看似惊心动魄,但对她而言,不过是一道开胃小菜。
真正的战场,在京城。
回到那个地方,等待她的,将是比江南的盐枭和白莲教,凶险百倍的敌人。
她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几张熟悉而又憎恶的面孔。
首先,是淑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