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泽喘着粗气，一脚踢翻了身旁的椅子，赤红着眼睛看向他：“小看他？何止是小看他！我们简直是亲手把他送上了一片坦途！父皇现在眼里哪里还有我们？江南的银子，江南的民心，现在全都是他的了！他的太子之位，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稳固！”

    “最要命的，”李玄明将那份密报，重重地拍在桌上，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是沈清辞！”

    提到这个名字，李承泽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那个贱人！”他咬牙切齿地说道，“当初在京城，她就处处与我们作对！本王早就说过，不能让她活着去江南，你偏说一个弱女子翻不起什么风浪！现在呢？风浪？她掀起的是海啸！”

    那份盐政新法，他们也看到了副本。那里面环环相扣的逻辑，那官督商营的构想，那对人心和利益的精准把控……根本不是一个深闺女子能写出来的东西！

    李玄策得沈清辞，如虎添翼！

    “是我的错。”李玄明闭了闭眼，强压下心中的悔恨和恐惧，“我没想到，她竟然有如此经天纬地之才。更没想到，李玄策竟然会如此信任她，将这么大的事情，都交由她来谋划。”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李承泽颓然地坐倒在椅子上，眼中第一次，流露出了深深的绝望，“江南的盐务，是我们最大的钱袋子。现在被他连根拔起，我们拿什么去养那些门客死士？拿什么去跟兵部的人打点关系？我们……我们已经输了！”

    “不！”李玄明猛地站起身，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还没输！我们还没输！”

    他走到李承泽面前，死死地盯着他：“三哥，你忘了父皇是什么样的人了吗？他多疑，猜忌，最容不下的，就是功高盖主！李玄策现在风头越盛，在父皇心里，就越是一根刺！”

    “可那又如何？”李承-泽苦笑，“他现在手握钱袋子，又得了民心，父皇就算忌惮他，也动不了他！”

    “常规的法子，自然是动不了他。”李玄明的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诡异的笑容，“但如果……他想谋反呢？”

    李承泽浑身一震，猛地抬起头：“你说什么？！”

    “我们斗了这么多年，你还不明白吗？”李玄明的声音，像毒蛇吐信一般，冰冷而恶毒，“对付李玄策，不能只靠暗杀，不能只靠弹劾。那些都太蠢了。要对付他，就要毁掉他最引以为傲的东西！”

    “他现在最得意的是什么？是江南的民心，是父皇的赞赏，是那个沈清辞！”

    “那我们就让他，亲手毁了这一切！”

    李承泽看着李玄明脸上那疯狂而扭曲的神情，心中不由得升起一股寒意。

    他知道，自己的这个四弟，又要想出什么毒计了。

    “你想怎么做？”

    李玄明缓缓地踱步，声音低沉而充满了蛊惑。

    “他不是在江南推行新法，深得民心吗？那我们就让这新法，变成逼死百姓的恶法！”

    “他不是靠着江南的税银，得了父皇的欢心吗？那我们就让这笔银子，变成他通敌叛国的铁证！”

    “至于那个沈清辞……”李玄明的眼中，闪过一丝淫邪而残忍的光芒，“她不是被江南百姓奉为‘活菩萨’吗？那我们就让全天下的人都看看，这个活菩萨，是如何水性杨花，秽乱宫闱，给他们爱戴的太子殿下，戴上一顶绿油油的帽子！”

    “只要我们计划得当，到时候，人证物证俱在，由不得父皇不信！李玄策，他将永无翻身之日！”

    一场针对李玄策和沈清辞，更加阴险、更加致命的阴谋，就在这间密不透风的书房里，悄然酝酿成形。

    京城的风，要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