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辞的心一紧。她垂下眼眸，声音无比郑重地说道：“先生，请放心。白芷今日在此对天发誓，今日之事你知我知。若有第三人知晓，便叫我白芷天打雷劈，不得好死！”她的誓言掷地有声。许靖缓缓地转过身来，他看着她，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情绪复杂到了极点，有恐惧、有无奈、有欣赏，还有一丝托付后事的决绝。“罢了。老夫信你。”

    他走到最角落里一个看起来最破旧的樟木箱子前，那箱子上甚至还挂着一把已经锈迹斑斑的铜锁。他从怀中摸出一把小小的钥匙将锁打开。“吱呀——”一声刺耳的声响，箱盖被掀开了。里面依旧是满满的陈旧卷宗。许靖跪在地上，将上面的一层层卷宗小心翼翼地搬了出来。他的动作很慢很吃力，像是在进行一场神圣而沉重的仪式。

    终于，在箱子的最底层，他拿出了一本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东西。他将油布一层一层地打开，露出来的是一本残破不堪的私人手札。手札是用最普通的竹简串联而成的，因为年代久远，竹简已经变得又黑又黄，上面的绳子也断了好几根。有的竹简甚至已经开裂，上面的字迹也模糊不清。许靖捧着那本手札，就像是捧着一个随时都会爆炸的惊雷，他的手抖得比刚才还要厉害。

    “就是它了……”他喃喃自语。他抬起头看向沈清辞，眼中是深深的恐惧和追忆。“当年……老夫还只是太医院里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小的医士。”他的声音压得极低极低，仿佛生怕被这密室里的鬼神听了去。“那一日，院使大人奉召入凤台宫为废后娘娘请脉。因为缺一个记录的下手，便带上了老夫。”

    “那是老夫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见到那位娘娘，也是那一次老夫有幸为她请了一次脉。”他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属于医者的困惑和执着。“当时，老夫就觉得娘娘的脉象非常奇怪。所有的人都说娘娘是心病，是肝气郁结，可老夫诊出来的脉象却并非如此。”

    “那是一种……一种老夫从未见过的脉象，似虚非虚，似实非实。看似是气血大亏，可在那虚浮的脉象之下却藏着一股极其阴寒又极其霸道的死气，死死地盘踞在她的心脉之上。”“老夫当时就觉得那不像是心病，反而更像是……更像是中了某种极其罕见又极其阴毒的慢性毒药。”

    沈清辞的呼吸几乎要停止了！“老夫人微言轻，不敢当场言说，只能趁着无人注意偷偷地将当时的脉象和自己的猜测记录在了这本手札上。”“后来……后来，娘娘果然暴毙了。”许靖的脸上露出了深深的后怕。

    “从那以后，老夫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越想越觉得害怕，便将这份手札藏在了这里，再也不敢跟任何人提起一个字。”他说完便将那本承载着滔天秘密的残破手札，用一种近乎解脱的姿态递到了沈清辞的面前。“姑娘，你要的东西就在这里了。”“至于你那位‘表姐’究竟能不能救，老夫也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