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虐渣,一不小心卷哭了全京城   >   第268章 暗夜微光
第268章 暗夜微光
发布:2025-12-05 18:05 字数:2028 作者:果冻不加布丁
    可这,依旧无法宣泄他心中那股几乎要冲破天灵盖的狂怒。

    他像是疯了一样,开始在书房里疯狂地打砸。

    书架被他推倒,一卷卷珍贵的古籍善本散落满地,被他踩在脚下。

    墙上悬挂的名人字画,被他一把扯下,撕成了碎片。

    那座他亲手烧制的、用来插花的青瓷瓶,被他狠狠地砸在了柱子上,化为齑粉。

    整个书房,转眼之间,就从一个清雅静谧的所在,变成了一片狼藉的废墟。

    门外,守夜的太监和宫女们,听到里面传来的动静,一个个吓得面无人色,跪倒在地,浑身抖如筛糠,却没一个人敢进去。

    他们都知道,太子殿下那喜怒无常的“疯病”,又犯了。

    而每一次发病,都意味着,有人要倒霉了。

    ……

    与东宫书房那如同风暴过境般的狂暴不同,沈清辞的清心苑,安静得落针可闻。

    她回来之后,便遣退了所有下人。

    她没有去处理自己身上的血污,也没有去包扎那些在接应李玄策时,被碎石划破的小伤口。

    她只是静静地坐在铜镜前,看着镜子里,那个脸色苍白、眼神凝重的自己。

    她知道,李玄策此刻,正在经历着什么。

    那是比她前世被赐死时,还要痛苦的折磨。

    因为,那是一种希望被人生生掐断的、凌迟般的痛苦。

    她很想去陪着他,很想去抱抱他,告诉他,一切有我。

    可是,她不能。

    她知道,那个男人,骨子里是何等的骄傲。

    他此刻,就像一头受了重伤的孤狼,他需要的,不是任何人的同情和安慰。那些软弱的东西,只会让他觉得,自己像个可怜虫,只会更加刺痛他那颗高傲的、正在滴血的心。

    他需要的,是自己一个人,安安静静地,舔舐伤口。

    他需要的,是时间和空间,让他从那滔天的愤怒和不甘中,重新找回属于他的、那份属于猎人的冷静和残忍。

    所以,她不能去。

    她能做的,只有等。

    等他自己,从那个黑暗的、封闭的壳里,走出来。

    ……

    接下来的几天,整个东宫,都笼罩在一股前所未有的、令人窒息的低气压之中。

    李玄策将自己彻底地关了起来。

    他不批阅奏折,不见任何大臣,甚至连玄一的求见,都被他挡在了门外。

    他就那么一个人,待在那间被他亲手砸成废墟的书房里,不吃,不喝,不睡。

    所有人都知道,太子殿下,这是在跟自己较劲。

    东宫的宫人们,一个个都提心吊胆,走路都踮着脚尖,生怕发出一点声音,就触怒了那头正在沉睡的、随时可能醒来噬人的猛兽。

    朝堂之上,也因为太子的“罢工”,而起了波澜。

    三皇子李承泽,在得知景仁宫被闯,淑妃寝殿一片狼藉之后,先是震惊,随即便是狂喜。

    他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他猜得到,一定是李玄策吃了大亏。

    于是,他立刻上书,弹劾太子“心胸狭隘,因求娶不成,便迁怒于淑妃娘娘,行此等不轨之事”,又说太子“德行有亏,难当大任”。

    安国公一系的官员,也纷纷附和,一时间,朝堂上对李玄策的非议,甚嚣尘上。

    就连雍帝,也对李玄策这种消极避世的态度,感到了不满,派人来东宫训斥了几次。

    可李玄策,依旧我行我素,对外界的一切,充耳不闻。

    他就像一个赌气的孩子,用这种最笨拙、也最伤人的方式,来对抗着这个让他感到无力和绝望的世界。

    对于这一切,沈清辞都看在眼里。

    她没有像其他人一样,去劝说,去求见。

    她知道,那些都没有用。

    她只是每天,在固定的时间,亲自走进小厨房。

    她不让任何人帮忙,从洗菜,切菜,到掌勺,调味,都亲力亲为。

    她做的,都是一些最寻常的家常菜。

    一碗清淡的、熬得烂烂的莲子粥。

    一碟爽口的、拍得入味的凉拌青笋。

    一盘火候刚刚好的、滑嫩的芙蓉鸡片。

    还有一盅用文火慢炖了几个时辰的、滋补的乌鸡汤。

    这些,都是他平日里,最喜欢吃的。

    她将做好的饭菜,仔仔细细地装进食盒里,然后,交给惊蛰。

    “送去书房门口。”她轻声吩咐道,“放下就走,不必多言。”

    “是,小姐。”

    惊蛰提着食盒,快步离去。

    第一天,食盒被原封不动地退了回来。里面的饭菜,一口未动,已经凉透了。

    第二天,依旧如此。

    第三天,还是如此。

    清心苑的下人们,看着自家小姐,每日里满怀希望地走进厨房,又看着那被原封不动退回来的食盒,一个个都心疼不已。

    谷雨忍不住劝道:“小姐,您这又是何苦呢?太子殿下他……他根本就不领您的情啊。您看您,这几日都清瘦了多少。”

    沈清辞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将那些已经凉透了的饭菜倒掉,然后,开始准备第二天的食材。

    她的脸上,没有丝毫的不耐和怨怼。

    她只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告诉那个正在和全世界赌气的男人——

    我还在。

    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无论你躲在多么黑暗的角落里。

    我都会在这里,陪着你,等着你。

    第四天。

    当惊蛰再次将食盒放在书房门口,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

    那扇紧闭了几日的房门,“吱呀”一声,从里面被拉开了一道缝隙。

    一只苍白而修长的手,从门缝里伸了出来,将那个食盒,默默地,拿了进去。

    门,又重新关上了。

    惊蛰愣在原地,随即,脸上露出了狂喜的表情。她几乎是飞奔着,跑回了清心苑。

    “小姐!小姐!殿下他……他吃了!他把食盒拿进去了!”

    正在院子里修剪花枝的沈清辞,听到这话,手中的剪刀,“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她缓缓地转过身,看着气喘吁吁的惊蛰,那双清冷的眸子里,终于漾开了一丝极淡、却极温柔的笑意。

    她知道,她的那头困兽,终于肯从自己的壳里,探出头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