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了，在他被废黜太子之位，幽禁宗人府，最落魄的时候，是李玄明，打着“兄弟情深”的旗号，第一个去看他，给他送去了伤药和书籍，言语之间，对他充满了同情和惋惜。

    他想起了，在他重回东宫之后，李玄明也是第一个前来道贺的皇子。他送来的贺礼，是一幅他亲手画的《松鹤延年图》，画上，那只仙鹤的眼睛，画得栩栩如生，却总让人觉得，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窥探的意味。

    他想起了，有好几次，他在御书房与父皇议事，出来的时候，总能“偶遇”到这位四弟。他总是那么谦恭有礼，温和地笑着，说自己是来给父皇请安，或是送一些自己抄录的佛经。

    他甚至想起了，芳姑姑出现的那天，李玄明也曾“恰好”路过东宫，还关切地问他，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麻烦。

    原来，所有的一切，都不是巧合。

    所有的温和无害，都是伪装。

    所有的与世无争，都是假象！

    他一直以为，自己的敌人，是站在明面上的淑妃和安国公，是那个野心勃勃的三哥李承泽。

    他从来，从来没有把这个看起来文弱无能、毫无威胁的四弟，放在眼里。

    可他错了。

    错得离谱！

    他们所有的人，都被他骗了！

    这条毒蛇，一直悄无声息地潜伏在最阴暗的角落里，耐心地吐着信子，冷静地注视着他们每一个人。

    它看着他们斗，看着他们争，看着他们为了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拼得头破血流。

    它甚至会时不时地，从暗处推波助澜一把，给这个一根草，给那个一块肉，让他们斗得更激烈，更惨烈。

    直到今天，它终于露出了自己那淬了剧毒的獠牙。

    李玄策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尾椎骨，一路窜上了天灵盖，让他浑身的血液，都几乎要被冻结了。

    这条毒蛇，远比他们想象的，要可怕得多。

    他甚至比那个心狠手辣的淑妃，比那个手握重兵的安国公，更加可怕！

    因为，他在暗处。

    而他们，在明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