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她的回答。没有解释，没有保证，甚至连一句安抚的话都没有。

    掌事姑姑愣住了，她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些什么。

    “惊蛰。”沈清辞却已经不想再听了，“送客。”

    “是，娘娘。”

    惊蛰上前一步，对着那掌事姑姑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姑姑，请吧。”

    掌事姑姑碰了一鼻子灰，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却又不敢发作，只能悻悻地行了个礼退了出去。

    坤宁宫终于安静了下来，沈清辞却觉得更加疲惫了。她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娘娘……”惊蛰看着她那憔悴不堪的脸色，眼中满是心疼，“您已经两天两夜没合眼了，要不，去歇息一会儿吧？”

    “不必了。”沈清辞摇了摇头，她站起身。

    “去御书房。”

    ……

    从那天起，沈清辞就将自己彻底关在了御书房里。她下了一道命令，所有关于前线的奏折一律压下不必呈报，所有前来求见劝谏的大臣一律拒之门外概不接见。

    整个皇宫仿佛都被她隔绝在了那扇紧闭的朱红色大门之外，御书房成了一座孤岛，而她是岛上唯一的囚徒。

    她日复一日地守着那张巨大的军事沙盘，那上面用细沙堆砌的北境舆图，她已经看了无数遍。她知道上面的每一座山丘、每一条河流。

    她的手指一遍又一遍地从地图上划过，模拟着林惊风和他的三千玄甲军那条充满了未知与凶险的行军路线。

    他们现在到哪里了？有没有被北戎人发现？路上的干粮和水还够不够？有没有遇到暴风雪？有没有兄弟受伤或者掉队？

    每一个念头都像一根细密的针扎在她的心上，疼却又无能为力。

    她将这把最锋利的匕首送了出去，现在她唯一能做的就是等待，等待一个结果。

    要么是狼居胥山燃起冲天大火的捷报，要么是三千玄甲军全军覆没的噩耗。

    这，是一场豪赌。她押上了林惊风的命、三千玄甲军的命、李玄策的命，甚至是整个大雍的国运。而她自己，也成了这场豪赌中最大的赌注。

    这几天，她几乎是以茶代饭。饿了，就喝一口早已冷掉的浓茶；困了，就用冰冷的井水泼在脸上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她不敢睡，她怕自己一闭上眼睛就会梦到那些血淋淋的画面，她怕自己会在梦里听到那三千个冤魂的哭喊。

    短短数日，她整个人都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消瘦了下去。原本还算圆润的脸颊彻底凹陷了下去，显得那双本就很大的眼睛更加空洞深邃。眼眶下是两团浓重的青黑色，嘴唇干裂起皮没有一丝血色。

    身上那件宽大的凤袍穿在她的身上显得空空荡荡的，仿佛一阵风就能将她吹倒。

    惊蛰每次端着几乎原封不动撤下的饭菜走出御书房时，都忍不住背过身偷偷地抹眼泪。她觉得自家的娘娘快要撑不住了，她瘦得都快脱了相了。

    再这么下去，不等前线的消息传来，娘娘她自己就要先倒下了。可是，她不敢劝。因为她知道，支撑着娘娘熬下去的，是一股气，一股不赢便死的决绝之气。这口气一旦泄了，那就真的什么都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