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婚吧,这恋爱脑世子送你了   >   第13章 隐秘情愫
第13章 隐秘情愫
发布:2025-12-05 18:13 字数:2029 作者:薄荷猫
    封钰茗的眼神微微一动。他认出了她。是那个新来的、被称作“许菁恋”的女子。他见过她。

    他见过她在庭院里笨拙地劈柴,斧头在她手中显得那样沉重,每一次挥落都带着生涩的迟疑,却又带着一股不肯放弃的韧劲儿。他见过她在溪边费力地搓洗衣物,水花溅湿了她的裙摆,她的双手被冻得通红,却依然一下又一下地搓洗着,仿佛在和某种看不见的命运抗争。他也见过她独自一人在藏经阁的角落里安静地抄写经书,她的背影是那样单薄,却又透露出一种惊人的专注和宁静。

    她的眼神,不像寺里其他人那样或麻木或鄙夷,甚至连一丝怜悯都没有。她的眼睛里,是一种深沉的、化不开的哀伤,像一潭死水,沉淀着无尽的痛苦。但那哀伤之下,又藏着一丝不肯屈服的倔强,像一株生长在贫瘠土地上的野草,顽强地向上生长。这让他感到了一丝好奇,一丝微弱的、不属于他这个年龄的……探究欲。

    他等到她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夜色中,才走出房门。他弯下腰,捡起那个纸包。纸包上还带着一丝微弱的温度,说明送来不久。他打开纸包,里面是两个还带着温热的白面馒头。这在静安寺,对于他们这种最底层的“修行者”来说,已是难得的美味,甚至可以说是奢侈品。寺里的斋饭,多是粗粮杂面,白面馒头只有在极少数的日子,例如重要的佛事,才能吃到。而能从斋房偷偷带出白面馒头,这女子显然是费了些心思的。

    他依旧没有立刻吃下。他将馒头掰开,仔细检查。他甚至将馒头凑到鼻尖闻了闻,又用舌尖轻轻地舔了舔。他的世界里充满了毒药和暗算,谨慎早已成为他刻在骨子里的本能。确认没有任何异样后,他才将其中一个馒头送入口中。

    连续几日,那个女子都会在深夜送来食物。有时是一块饼,有时是几个她白天在后山采摘的野果,有时甚至只是一小碗热腾腾的稀粥。她似乎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发现,每一次都小心翼翼,仿佛在完成一件神圣而又危险的使命。她的身影在月色下显得那样渺小,却又充满了一种令人动容的坚定。

    封钰茗开始在白天不动声色地观察她。

    他看到她在被其他僧人刁难时,只是默默忍受,从不辩解。有一次,她在厨房洗碗,一个僧人故意将一大盆脏水泼到她身上,她只是身子晃了晃,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默默地将脏水擦掉,继续手中的活计。

    他看到她将自己份例里最好的那部分菜叶挑出来,那些菜叶虽然依然寡淡无味,但至少是翠绿新鲜的。她会将那些“好”菜叶小心翼翼地藏好,似乎是准备留给他。他甚至在斋房看到,她自己吃的,总是那些发黄发蔫的菜叶,甚至是一点点剩下的残羹冷炙。这种纯粹的、不求回报的善意,是他被囚禁于此十二年来从未感受过的。

    他那颗早已被仇恨和冰冷包裹的心,第一次出现了一丝裂痕。十二年来,他尝尽了世间所有的恶意,早已不相信世间有任何美好的存在。他以为自己是天底下最不幸的人,以为自己是这世上最孤独的灵魂。但这个女子,她的出现,就像一道微弱的烛光,照亮了他黑暗的世界。她没有任何目的,没有任何索求,只是单纯地,给予他温暖。他开始怀疑,或许,这世上真的存在这样一种没有目的的温暖。

    一天夜里,当陈滢雪再次将食物放在石阶上,正准备转身离开时,一阵突如其来的风吹过。那风有些急,将她用来包裹食物的旧手帕吹落在地。那手帕被她洗得发白,边缘甚至有些毛边。她或许太急着离开,竟未发觉。

    封钰茗在门后看得真切。他没有出声提醒,也没有立刻走出去。他只是静静地等到她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夜色深处,才缓缓地打开门,走出柴房。

    他弯下腰,捡起了那方旧手帕。手帕的布料粗糙,但被洗得很干净,散发着淡淡的肥皂香气。他展开手帕,发现手帕的一角,用极细的丝线,绣着一个字。那字迹已经有些模糊,几乎快要磨损掉,但仔细辨认,仍能看出是一个“雪”字。

    雪……

    他将手帕紧紧地攥在掌心,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静安寺的夜,寒意愈浓。封钰茗将那方绣着“雪”字的手帕紧紧地攥在掌心,那方粗糙的布料,在他的指腹下,却仿佛带着某种温润的触感。他心中的疑窦更深了。一个闺阁女子,怎会流落至此?又为何会知晓“雪”字?他没有声张,只是将那方手帕小心翼翼地藏了起来,藏在了床榻下,一个连他自己都鲜少触碰的角落。

    他开始接受陈滢雪的食物。那份温暖从胃里一直蔓延到四肢百骸,驱散了些许深夜的寒意。饥饿与寒冷是这寺庙里最折磨人的东西,而她的食物,却像一束微弱的光,照亮了他暗无天日的困境。他们之间形成了一种奇特的、无声的默契。陈滢雪依旧在深夜送食,她将食物轻轻放在石阶上,然后迅速转身离去。而封钰茗则会在她离开后,悄然取走。他不再掰开馒头检查,也不再怀疑食物里是否有异样。这是一种基于信任的默契,更是基于某种,他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的,难以言喻的情愫。

    白日里,两人依旧没有任何言语交流,甚至连眼神的交汇都少之又少。他们只是寺庙里最不起眼的两人,一个被抛弃的“罪女”,一个被孤立的“佛子”。然而,彼此的处境却在悄然发生变化。

    陈滢雪发现,当她去后山劈柴时,总会发现有一小堆大小适中、易于劈砍的干柴被整齐地码放在一边。那些柴火,每一根都像是被人精心挑选过,连带着劈柴的斧头也好像锋利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