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几天，整个青阳宗外门都变得热闹起来。

    一年一次的外门小比要开始了。

    对于杂役和外门弟子来说，这几乎是唯一能改变命运的机会。只要能在小比中表现得好，被哪位长老看中，就有可能一步登天，直接晋升为内门弟子。到那时，功法、丹药、修炼资源，就全都不是问题了。

    所以，每个外门弟子都摩拳擦掌，卯足了劲准备在小比上大展拳手。

    只有凌尘对此一点兴趣都没有。他照旧每天挑水、劈柴，晚上回来打熬筋骨，小比的事情好像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他自己的情况自己最清楚，锻体一重的修为，上去也是被人一招打下来的货色，何必去自取其辱。

    这天晚上，他刚练完拳，一个圆滚滚的身影就挤进了他那小小的床铺角落。

    “凌尘，凌尘！你发什么呆呢？快去报名啊！”来人是张胖子，和凌尘差不多同时入门，是为数不多没怎么欺负过他，还愿意跟他说话的人。

    凌尘擦了把汗，摇了摇头说：“我就不去了，上去也是丢人。”

    “哎呀，不是让你去拿名次！”张胖子有些着急，他拉着凌尘的胳膊，压低了声音，“我们几个凑了一队，现在就差一个人了！小比规定，五人一队，少一个都不能参加！你就当帮哥哥一个忙，上去凑个人头，行不行？不然我们连上场的资格都没有了！”

    看着张胖子满是恳求的脸，凌尘实在说不出拒绝的话。张胖子这人虽然实力也一般，但为人仗义，以前还偷偷塞给他两个馒头。

    这份情谊，他不能不领。

    “……好吧。”凌尘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太好了！”张胖子高兴地一拍大腿，“我就知道你够意思！放心，真打起来你站后面就行，有我们顶着！”

    凌尘苦笑了一下，没有再说什么。

    小比当天，外门的演武场上人山人海。

    演武场建在山腰的一块巨大平台上，周围设有十几个擂台，弟子们就在上面比试。

    凌尘跟着张胖子他们找到了自己的队伍，另外三个人也都是平时和他一样不起眼的杂役弟子，修为最高的张胖子，也才锻体三重的样子。

    第一轮是抽签对战。当张胖子把抽来的木签拿回来时，脸都白了。

    “完了……完了……怎么抽到他们了……”

    凌尘凑过去一看，木签上刻着一个名字——李虎。

    李虎这个人，凌尘也听说过。他叔叔就是外门管事李彪，仗着这层关系，李虎在外门弟子里向来横行霸道，他自己也争气，已经是锻体五重的高手，据说离锻体六重也只有一步之遥。

    他的队伍，是这次小比里公认的强队之一。

    “怕什么，大不了一上台就认输。”另一个队友小声说道。

    张胖子也只好点点头，带着一脸丧气，领着他们上了擂台。

    擂台对面，李虎正带着四个同样身材壮硕的弟子站着，他一眼就看到了队伍最后面的凌尘，嘴角立刻咧开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

    他早就听叔叔李彪说过这个叫凌尘的“废柴”，今天正好遇上，得好好“关照”一下。

    主持比试的执事简单地宣布了规则，便喊了一声：“开始！”

    张胖子刚想开口喊“我们认输”，李虎却根本不给他这个机会。

    “给我上！把这几个废物都给我打残了！”李虎大喝一声，他身后的四个人立刻像饿狼一样扑了过来。

    张胖子他们只好硬着头皮迎战。

    可双方实力差距太大了。张胖子的对手只用了一拳，就把他打得连连后退。

    李虎则根本没把他面前的对手放在眼里，他狞笑着，绕过那人，径直冲向了张胖子。

    “砰！”

    李虎一脚踹在张胖子的肚子上，张胖子那圆滚滚的身体立刻像个皮球一样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胖子！”凌尘惊呼一声。

    李虎却不罢休，他走上前，一脚踩在张胖子的胸口，冷笑道：“不认输？那就打到你们认输为止！”

    “噗——”

    张胖子被他踩得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脸色瞬间惨白。

    “我们认输！我们认输了！”队里另外两个已经被打倒的人连忙大喊。

    可李虎就像没听见一样，他抬起脚，似乎还准备往下踩。

    看到张胖子嘴角的鲜血，凌尘脑子里的那根弦，“嗡”的一下就断了。

    一股无法抑制的怒火从他心底直冲头顶。

    他再也顾不上什么实力差距，也忘了什么隐忍。他一个箭步冲了上去，用自己瘦弱的身体，挡在了张胖子的身前，死死地瞪着李虎。

    “他已经认输了！”

    李虎看到凌尘这个废柴竟然敢站出来，先是一愣，随即脸上的狞笑更盛了。

    “哟？这就是那个连引气入体都做不到的废物？怎么，想当英雄？”他上下打量着凌尘，眼神里满是鄙夷和残忍，“我叔叔说你是个硬骨头，我今天就帮你把骨头敲碎了！”

    说完，李虎的右掌上泛起一层淡淡的白光，那是灵力汇聚的征兆。

    锻体五重的全力一击！

    他毫不犹豫，一掌朝着凌尘的胸口狠狠拍了过来。

    这一掌速度极快，凌尘根本来不及躲闪。他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大力量撞在了自己胸口，像是被一头狂奔的蛮牛正面撞上。

    “咔嚓……”

    他清楚地听到了自己胸骨断裂的声音。

    紧接着，一股腥甜涌上喉咙，“哇”的一声，他喷出一大口鲜血，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飞出去。

    他飞过了擂台的边缘。

    这个擂台，旁边就是深不见底的万丈悬崖。

    “啊——！”

    台下的弟子们发出一片惊呼，所有人都眼睁睁地看着凌尘的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直直地坠向了那片云雾缭绕的悬崖。

    “凌尘！”张胖子挣扎着嘶吼。

    在演武场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混在人群里的墨玄机，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色。他握着扫帚的手紧了紧，但最终还是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个消失在云雾中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