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跛脚的小伙子，衣着普通，但眼神清亮，气质沉稳。更难得的是，他的每一句点评都恰到好处，既显示了深厚的学识，又不过分张扬。

    “有点意思。”沈崇山心中暗道。

    就在这时，顾远走到了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那里放着几件看起来很普通的铜器。

    “咦，这个铜炉……”顾远拿起一个小巧的铜炉，仔细端详。

    “那个不值什么钱。”店里的伙计说道，“清代的普通香炉，做工一般。”

    “清代？”顾远摇摇头，“恐怕不是。您看这个款识，'大明宣德年制'，虽然字体有些模糊，但笔画的走势是对的。再看这个铜质，黄中带红，这是宣德炉特有的色泽。”

    “宣德炉？”伙计愣了，“不可能吧，宣德炉早就失传了，市面上的都是仿品。”

    “确实，真正的宣德炉存世极少。”顾远点头，“但这个炉子的铜质、工艺、包浆，都符合宣德炉的特征。当然，要确定真假，还需要更仔细的鉴定。”

    沈崇山终于坐不住了。他放下茶杯，缓缓站起身来。

    “小友好眼力。”沈崇山走过来，“这个炉子，确实是明代的，不过不是宣德年间，而是嘉靖仿宣德的。”

    “原来如此。”顾远恍然，“嘉靖仿宣德，也是精品了。”

    “小友贵姓？”沈崇山问道。

    “晚辈姓顾，顾远。”

    “顾远……”沈崇山念了一遍这个名字，“京大考古系的？”

    “是的，刚毕业不久。”

    “年轻人不错。”沈崇山点点头，“有空吗？陪老头子喝杯茶如何？”

    “这……”顾远有些意外，“沈老抬爱了。”

    “别客气，来来来。”沈崇山热情地把顾远引到紫檀木桌前，“坐下聊聊。小王，上好茶！”

    “是，沈老。”伙计连忙去准备。

    两人在紫檀木桌前坐下，沈崇山仔细打量着顾远。

    “小顾啊，你这腿……”

    “出了点意外。”顾远淡淡地说，“不碍事。”

    “年纪轻轻就遭此劫难，不容易啊。”沈崇山叹了口气，“不过我看你精神状态不错，这很好。人啊，最怕的就是被困难打倒。”

    “沈老说得是。”顾远点头，“既然发生了，就只能接受，然后想办法继续往前走。”

    “好心态！”沈崇山赞许道，“来，尝尝我这茶。这是今年的明前龙井，朋友特意送来的。”

    伙计端上茶具，沈崇山亲自泡茶。

    “小顾，你对古玩的了解很深啊。”沈崇山一边泡茶一边说，“光是书本知识可达不到你这个水平。”

    “家里有些渊源。”顾远说道，“从小就接触这些东西。”

    “哦？令尊也是这行的？”

    “算是吧。”顾远没有多说。

    沈崇山也没有追问，他给顾远倒了一杯茶：“来，尝尝。”

    顾远端起茶杯，轻轻品了一口：“好茶！清香甘醇，回味悠长。”

    “懂茶！”沈崇山眼睛一亮，“现在懂茶的年轻人不多了。”

    “沈老过奖了。”顾远谦虚地说。

    “我这个人啊，一辈子就三个爱好。”沈崇山笑道，“古玩、喝茶、交朋友。今天遇到小顾你，三样都占了。”

    “能得沈老青眼，是晚辈的荣幸。”

    “别晚辈晚辈的，听着生分。”沈崇山摆摆手，“你就叫我沈老，我叫你小顾，怎么样？”

    “那晚辈恭敬不如从命。”

    两人聊了一会儿，沈崇山突然话锋一转：“小顾，你觉得我这店里，哪件东西最有价值？”

    这明显是在考校。

    顾远沉吟片刻：“如果单论市场价值，应该是那个青花瓶，康熙官窑，少说也得几百万。但如果论历史价值和文化内涵……”

    他看向沈崇山身后的柜子：“您身后柜子里的东西，应该更胜一筹。”

    沈崇山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哦？你怎么知道我柜子里有东西？”

    “这个柜子是专门定制的。”顾远解释道，“黄花梨木，内部应该还有防潮防虫的特殊处理。能让您用这么好的柜子专门存放，必然是极其珍贵的藏品。”

    “有道理。”沈崇山点点头，“但你怎么知道它比青花瓶更有价值？”

    “直觉。”顾远笑了笑，“沈老您这样的人物，真正的珍藏，一定不会随意摆在外面。”

    “哈哈哈！”沈崇山大笑，“小顾，你很对我的胃口！来，我给你看样东西。”

    他起身走到柜子前，小心翼翼地打开柜门，取出一个锦盒。

    “猜猜这是什么？”

    烛照在顾远脑海中激动地叫道：“是它！就是它！汉代的玉璧，灵蕴浓郁得惊人！”

    顾远压下心中的激动：“看盒子的大小和形状，应该是玉器。能让沈老如此珍视，莫非是高古玉？”

    “不错。”沈崇山打开锦盒，里面躺着一块温润如月的白玉璧。

    玉璧直径约十五厘米，通体洁白，温润细腻，上面刻着精美的谷纹。最神奇的是，在灯光下，玉璧似乎在发光，有一种说不出的灵性。

    “汉代的和田白玉璧！”顾远脱口而出。

    “好眼力！”沈崇山赞叹，“不过，它的珍贵之处不仅仅是因为年代。小顾，你再仔细看看。”

    顾远凑近观察，突然发现玉璧的谷纹中，隐约有一些特殊的符号。

    “这是……这些符号……”顾远瞪大眼睛，“这不是普通的装饰纹，是某种文字？”

    “聪明！”沈崇山激动地说，“这些符号，很可能是失传已久的古蜀文字！如果能破译，对研究古蜀文明将有重大意义！”

    “古蜀文字……”顾远喃喃自语，“三星堆文明的文字至今都没有破译，如果这真的是……”

    “所以我说，它的价值不能用金钱衡量。”沈崇山小心地把玉璧收起来，“这种东西，是真正的无价之宝。”

    “沈老能让我看到这样的宝物，晚辈感激不尽。”顾远诚恳地说。

    “小顾，我看你是个人才。”沈崇山认真地说，“有没有兴趣来我这里工作？待遇从优，而且能接触到很多好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