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王建华沉默不语，低着头盯着桌面，额头上的汗珠不断滚落。

    顾晓云再次将死者的照片放在他面前，手指轻轻点在其中一张上："这是男死者当天上午在商场监控中的画面，你看他的手腕。"

    王建华抬起眼皮瞄了一眼，又迅速低下头。

    "他手腕上带着一只手表，艾米龙的，"顾晓云的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天气，"这个牌子我很熟悉，一眼就能看出他戴的是真货，拿出去卖的话，少说也能卖个一两万。"

    她又拿出另一张照片："但是在死者的自拍照里，手表却没有了。"

    王建华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双手不自觉地握成拳头。

    "王建华，你这样的惯偷，是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的，"顾晓云继续说道，"三千块就能立案了，何况是价值两万的手表，你说是不是？"

    "我……我没有……"王建华的声音细如蚊呐。

    苏宸在一旁皱起眉头，他敏锐地察觉到王建华在隐瞒什么。

    眼神躲闪，坐立不安。

    "王建华，我们只会按照普通偷盗来进行追责，金额不算太大的话，也就是拘留几天的事，"顾晓云的语气忽然缓和下来，"但如果你能和警方配合，帮助我们破案，还可以有奖励，也算是将功补过了。"

    王建华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希冀，但很快又暗淡下去。

    他在做激烈的心理斗争，手指不停地抠着桌沿，指甲都快抠断了。

    良久，他才艰难地开口："我……我只是拿了个袋子，袋子里面确实有手表。"

    "什么样的手表？"苏宸立即追问。

    "是……是一块新的女士手表，放在包装盒里的，不是这男的手上戴的手表"王建华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我看小票上写的是一万七千块，当时觉得要发财了，转头出去就找人卖了一万块。"

    苏宸愣了一下，拿起照片仔细观察："可是女死者手腕上本身就没有戴手表啊。"

    "是新买的，"顾晓云若有所思，"估计应该是男死者买给女死者的礼物，同一个牌子，差不多的款式，像情侣表一样。"

    苏宸拿起照片，对着顾晓云说道："这么说来，男死者的手表可能是丢在哪里忘记拿了，或者是……"

    顾晓云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他们一定去了一个不得不要摘掉手表的地方，而且这个地方很可能就是案件的突破口。"

    审讯结束，三人走出审讯室。

    王建华被办理了释放手续，他低着头跟在后面，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精神。

    就在即将走出警局大门的时候，王建华突然停下脚步，转身对着顾晓云说道："那个人知道你回来了，小心点。"

    这句话像一颗炸弹，在大厅里炸开。

    苏宸不可思议地瞪着王建华，眼睛瞪得老大："你说什么？什么人？你和顾博士原本认识？"

    王建华只是摇头，眼神却一直盯着顾晓云。

    一直在大厅休息室休息的言卿彦听到这话，腾地站起身，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大步走过来，刚要发作，却被苏宸伸手拦住。

    "等等，言先生，让他说清楚。"苏宸的职业敏感告诉他，这里面有故事。

    顾晓云只是淡淡微笑，像是早就料到了这一切。她轻轻点了点头："我知道了，谢谢你的提醒。"

    随后，她平静地告诉王建华："之后警方还会传唤你问话，但你放心，案件结束后一定会有奖励的，毕竟你提供了重要线索。"

    "谢谢，谢谢顾博士，"王建华连声道谢，整个人如释重负，"我……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我就是个小偷而已。"

    之后，王建华被警察派车送走了。

    大厅里只剩下几个人，气氛突然变得诡异起来。

    言卿彦走到顾晓云身边，担忧地看着她："晓云，你没事吧？刚才那个人说的话……"

    "没什么，"顾晓云轻声说道，"早晚的事，我有心理准备。"

    言卿彦还想说什么，但看到顾晓云平静的表情，便不再多说，只是站在她身边，像个守护者。

    苏宸看着眼前这两人，心中的疑惑越来越深。

    到底他们是什么人？

    王建华所说的那个人又是谁？

    顾晓云回来到底是为了什么？

    这些问题在他脑海里盘旋，让他觉得这个案子远比表面看起来复杂。

    几人都沉默了，大厅里只有墙上时钟的滴答声。

    半晌，还是顾晓云先开口打破沉默。

    她转向苏宸，职业化的表情重新回到脸上："根据现在已知的信息，我已经基本可以给凶手画像了。"

    "什么画像？"苏宸立即打起精神。

    "凶手应该是一个十分需要家庭幸福温暖的人，简单来说，他很可能曾经拥有过幸福的家庭，但后来失去了，"顾晓云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刀子一样锋利，"失去的原因很可能跟孩子有关，这就是为什么他要带走女死者的腹部。"

    苏宸点点头，示意她继续。

    "另一方面，凶手很可能经常出没在死者身边，不一定是熟识的人，但他对死者的情况了如指掌，知道他们的作息，知道他们去哪里。"

    顾晓云继续分析，"其次就是死者很可能与凶手产生过冲突，但在死者看来应该只是件小事，所以根本没放在心里，而凶手显然不这么想，所以才会有了这起恶性案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