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晴烟的惨叫声渐渐弱了下去，那面八卦镜射出的金光也随之黯淡，最终恢复了它那朴实无华的样子，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秦镇的幻觉。但地上那个蜷缩成一团、虽然恢复了人形但脸色惨白如纸、气息奄奄的美女鬼魂，以及空气中尚未散尽的阴冷气息，都在提醒他刚刚发生了多么离谱的事情。

    秦镇哆哆嗦嗦地从椅子后面探出头，他紧紧攥着手边摸到的一把用来开箱的美工刀，刀刃在灯光下闪着寒光，却丝毫不能给他带来安全感。他看着地上那个一动不动的身影，喉咙有些发干。

    “你……你别过来啊！”秦镇色厉内荏地喊道，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我……我可是社会主义接班人！我告诉你，封建迷信是没有好下场的！”

    他努力想让自己看起来强硬一点，但双腿却不争气地打着摆子。他心里清楚，自己这番话根本没有任何威慑力，更像是在给自己壮胆。

    苏晴烟虚弱地抬起头，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此刻充满了怨毒和冰冷，她的目光像两把冰冷的刀子，直直地刺向秦镇。

    “闭嘴，蠢货。”她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压迫感，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要不是本小姐被这破镜子伤了百年道行，你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她挣扎着想站起来，身体却摇摇晃晃，最终又无力地摔了回去，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闷哼。显然，那一下正阳之气的冲击对她造成了极大的伤害，让她暂时失去了行动能力。

    秦镇看她似乎暂时没有攻击能力，胆子稍微大了一点，但腿肚子还是在打转。他握着美工刀的手心已经全是汗水。

    “你……你到底是什么东西？”秦镇壮着胆子问道，声音还是有些发颤，“你……你不是人？”

    苏晴烟喘息了片刻，冷冷地看着秦镇，眼神中带着一丝不屑。

    “你以为我是谁？一个普通的鬼魂？”她冷笑一声，声音里充满了疲惫，“哼，本小姐在此地盘踞近百年，乃是地脉怨灵。”

    “地脉怨灵？”秦镇皱起眉头，这个词他只在一些玄幻小说里看到过，“那是什么鬼东西？你别想骗我！”

    “骗你？”苏晴烟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你以为你有什么值得我骗的？你这破店，除了那几根烤肠，还有什么？”

    秦镇被她的话噎了一下，心里有些恼火，但又不敢发作。

    “我……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在胡说八道？”秦镇嘴硬道。

    “胡说八道？”苏晴烟的眼神变得更加冰冷，“你以为你每天晚上见到的，是真正的活人吗？本小姐依靠一种秘法‘还阳’，才能伪装成人类在夜间活动。”

    秦镇的脑子里“嗡”的一声，他想起了她每次都用百元大钞付款，从不要找零的习惯，想起了她清冷得不似真人的气质。原来，这一切都是伪装。

    “那……那烤肠呢？”秦镇指了指烤肠机，声音有些干涩，“你每天都买烤肠，那也是假的吗？”

    “烤肠？”苏晴烟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那根烤肠对本小姐来说，是补充阳气、维持形态的必需品。你以为我喜欢吃那种油腻的东西吗？”

    “补充阳气？”秦镇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崩塌，“你……你每天来买烤肠，就是为了……为了活下去？”

    “不然呢？”苏晴烟反问道，“你以为本小姐每天晚上闲着没事，来你这破店消遣吗？”

    秦镇一时语塞。他突然想起，她每次买完烤肠，都会迅速离开，从不在店里多待一秒。原来，那不是因为她清冷，而是因为她需要尽快补充阳气，维持形态。

    “我……我可没害过人！”秦镇突然想起了什么，急忙辩解道，“我只是个开便利店的，我可没招惹过你！”

    “你当然没害过人。”苏晴烟的声音变得有些低沉，“本小姐也从没害过人。甚至，你这便利店能开到现在，还没被那些不长眼的小混混砸了，你以为是谁在暗中帮你挡灾？”

    秦镇愣住了。他便利店确实遇到过几次小麻烦，但每次都莫名其妙地化解了。有一次，几个小混混来收保护费，结果刚进门就摔了个狗吃屎，然后就灰溜溜地跑了。他当时还以为是自己运气好，现在看来……

    “是你？”秦镇指着她，满脸的不可思议。

    苏晴烟没有回答，只是冷哼一声。

    “那……那面镜子呢？”秦镇指了指门楣上的八卦镜，“那是什么东西？为什么会把你变成这样？”

    苏晴烟的眼神再次变得怨毒起来，她死死地盯着那面八卦镜，仿佛要把它盯出一个洞来。

    “那面八卦镜，本身就是一件威力强大的法器。”苏晴烟的声音带着一丝恨意，“又被那个心怀叵测的‘玄机道人’指点，放在了一个专门针对本小姐的杀局位置。”

    “杀局？”秦镇心里一惊，他想起了“玄机道人”在直播间里煞有介事地掐着手指，嘴里念念有词的样子。

    “没错，就是杀局。”苏晴烟的声音变得更加冰冷，“刚才那一下，几乎打散了本小姐的鬼体，让我暂时失去了‘还阳’的能力。”

    “打散鬼体？”秦镇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快跳出来了，“那……那你现在……”

    “更糟糕的是，本小姐现在连离开这家便利店周边一百米的范围都做不到了。”苏晴烟的语气中充满了不甘和愤怒，“你这蠢货，你知不知道你做了什么？”

    秦镇彻底傻眼了。他只是想买个风水摆件，结果却把一个百年厉鬼给困在了自己的店里，还把她打成了重伤。

    “我……我不知道啊！”秦镇欲哭无泪，“我就是想让店里生意好一点，谁知道会这样啊！”

    “不知道？”苏晴烟冷笑一声，“无知也是一种罪过。现在，本小姐被你困在这里，道行受损，无法觅食，你觉得该怎么办？”

    秦镇看着她那双怨毒的眼睛，心里一阵发毛。他知道，如果自己处理不好，恐怕真的会魂飞魄散。

    “那……你想怎么样？”秦镇小心翼翼地问道。

    苏晴烟喘息了几下，眼神中闪过一丝狡黠。

    “从今以后，你必须每天午夜子时，亲自将一份关东煮套餐和一根顶配烤肠，送到本小姐指定的‘用餐地点’。”苏晴烟一字一句地说道，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这是本小姐道行受损、无法亲自觅食的补偿。”

    “什么？！”秦镇差点跳起来，“送外卖？给……给鬼送外卖？！”

    “怎么？你不愿意？”苏晴烟的眼神瞬间变得阴冷起来，空气中的温度似乎都下降了几度，“你以为你还有选择的余地吗？”

    “我……我……”秦镇结结巴巴，他想拒绝，但他看到苏晴烟那双血红的眼睛，心里又是一阵发怵。

    “如果你不答应，本小姐就算拼着魂飞魄散，也要搅得你家宅不宁。”苏晴烟的声音变得阴森恐怖，“让你尝尝什么叫真正的鬼压床和夜半歌声。”

    秦镇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各种恐怖电影的画面，他打了个寒颤。鬼压床？夜半歌声？他可不想每天晚上都活在恐惧之中。

    “我……我的人生已经够地狱模式了，现在居然还要给厉鬼送外卖？”秦镇欲哭无泪，他感觉自己的人生简直就是一场荒诞剧。

    “怎么？你觉得委屈？”苏晴烟冷哼一声，“你以为本小姐愿意被困在这里，每天靠你那点阳气苟延残喘吗？”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秦镇连忙摆手，“我只是觉得……这太离谱了。”

    “离谱？”苏晴烟的眼神中带着一丝嘲讽，“你以为你现在的生活，还不够离谱吗？”

    秦镇无言以对。确实，他的人生已经够离谱了。

    “所以，你答应还是不答应？”苏晴烟的声音再次变得冰冷，带着一丝不耐烦。

    秦镇看着她，又看了看门楣上那面粗糙的八卦镜。他知道，自己现在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

    “我……我答应。”秦镇最终还是妥协了，声音里充满了无奈。

    “很好。”苏晴烟的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虽然那笑容在她苍白的脸上显得有些诡异，“记住，每天午夜子时，准时送到。如果迟了，或者送的东西不对，后果自负。”

    “那……那用餐地点在哪里？”秦镇问道。

    苏晴烟闭上眼睛，似乎在感应着什么。

    “就在……就在你店后面那条小巷的尽头。”她缓缓地说道，“那里有一棵老槐树，树下有一块青石板。把东西放在那里就行了。”

    “小巷尽头的老槐树？”秦镇心里嘀咕了一句，那地方平时连流浪猫狗都不去。

    “还有，本小姐现在需要休息。”苏晴烟的声音越来越弱，“你最好不要打扰我。否则……”

    她没有说完，但秦镇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

    “我……我知道了。”秦镇连忙点头。

    苏晴烟不再说话，她蜷缩成一团，闭上眼睛，气息变得更加微弱。秦镇看着她，心里五味杂陈。他的人生，从这一刻起，彻底改变了。他不再是一个普通的便利店老板，他成了一个给厉鬼送外卖的“外卖员”。

    他拿起手机，看了看时间，距离午夜子时还有几个小时。他知道，他现在必须开始准备那份“关东煮套餐”和“顶配烤肠”了。他的人生已经够地狱模式了，现在居然还要给厉鬼送外卖，这叫什么事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