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镇最终还是屈服了。毕竟跟被鬼缠死比起来，送个外卖似乎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他坐在收银台后面，看着沙发上昏迷不醒的苏晴烟，心里五味杂陈。

    “给鬼送外卖……这事儿说出去谁信啊？”秦镇自言自语，苦笑一声。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午夜十二点，当时针和分针在十二点重合的那一刻，秦镇的脑海中突然响起一个冰冷而虚弱的声音。

    “蠢货，还不快去准备！”是苏晴烟的声音，带着一丝不耐烦。

    秦镇一个激灵，猛地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来了来了！”他嘴里应着，手脚麻利地从冰柜里拿出最好的鱼丸、蟹棒和海带结。他打开关东煮的加热器，蒸汽腾腾地冒了出来，带着一股诱人的香气。

    “这鬼还挺会享受，要最好的。”秦镇一边往碗里夹着食材，一边心里滴血。这些可都是他店里最贵的食材，平时他自己都舍不得吃。

    “喂，你不是说要顶配烤肠吗？怎么不说话了？”秦镇对着空气问道。

    苏晴烟没有回应，秦镇心里嘀咕了一句，看来她现在确实很虚弱。

    他把关东煮装进一个大号的打包盒里，又从烤肠机里夹出一根滋滋冒油的王中王烤肠，用油纸包好，小心翼翼地放在关东煮的盒子上。

    “破财消灾，破财消灾。”秦镇一边安慰自己，一边把打包盒放进一个塑料袋里。

    提着这份特殊的“外卖”，秦镇战战兢兢地走出了便利店。午夜的街道空无一人，只有昏黄的路灯拉长了他的影子。

    “往前走，不要回头，直到看到一条不一样的路。”苏晴烟的声音再次在他脑海中响起，冰冷而清晰。

    秦镇将信将疑地沿着人行道往前走。他心里七上八下，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他走了大概一百多米，周围原本灯火通明的街景开始变得模糊、褪色，像是被蒙上了一层灰色的滤镜。路灯的光芒变得昏黄而遥远，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纸钱燃烧后的味道和淡淡的泥土腥气。

    他脚下的柏油马路不知何时变成了一条由灰色石板铺成的小径，小径两旁是影影绰绰、看不真切的灰色建筑，没有一丝活人的气息。

    “这……这是什么地方？”秦镇吓得腿都软了，他感觉自己的心跳快得要蹦出嗓子眼。

    “这就是本小姐所说的、只有特定时间、特定的人才能看到的‘黄泉路口’。”苏晴烟的声音带着一丝嘲讽，“怎么样？是不是很惊喜？”

    “惊喜个屁！”秦镇在心里骂了一句，他感觉自己快要吓尿了。

    他看到一些半透明的、形态各异的“人”在小路上飘过。他们有的穿着古代的衣服，长袍马褂；有的西装革履，像是刚从写字楼里出来；有的甚至穿着破旧的乞丐服。但无一例外，他们都面无表情，神情麻木，眼神空洞，仿佛没有灵魂的躯壳。他们飘过秦镇身边，对他视而不见，仿佛他根本不存在。

    “这……这些都是鬼？”秦镇的声音带着颤抖。

    “你觉得呢？”苏晴烟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你现在可是身处阴阳交界之地，能看到这些，说明你阳气还算旺盛。”

    秦镇心里苦笑，他宁愿自己阳气不旺盛，这样就看不到这些吓人的东西了。

    这就是他人生中的第一次黄泉路初体验，给鬼送外卖的惊悚感和闯入一个全新世界的荒诞感交织在一起，让他几乎要窒息。他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每吸一口气，都带着一股阴冷的湿气。

    他哆哆嗦嗦地往前走，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艰难。他不敢回头，生怕一回头，那些半透明的“人”就会扑上来。

    终于，他看到了一座破败的石桥。桥身布满了青苔，桥面坑坑洼洼，仿佛随时都会坍塌。桥下是一条干涸的河道，散发着一股腐朽的气息。

    “把东西放在桥头就行。”苏晴烟的声音再次响起。

    秦镇如蒙大赦，他飞快地走到桥头，把手里的外卖盒放在了桥头的一块青石板上。他甚至不敢多看一眼，生怕那盒子里会突然伸出一只鬼手。

    放下外卖盒，秦镇像逃命一样头也不回地往回跑。他不敢看路，只是凭着感觉往前冲。他感觉自己的肺都要炸了，但脚下却丝毫不敢停歇。

    他跑啊跑，直到周围的灰色滤镜渐渐褪去，路灯的光芒重新变得明亮，熟悉的柏油马路出现在脚下。他看到便利店那熟悉的灯光，就像看到了救命稻草。

    “呼……呼……”

    秦镇冲到便利店门口，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了，衣服紧紧地贴在身上，冰冷刺骨。

    “你……你没事吧？”苏晴烟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关心。

    “我……我快吓死了！”秦镇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你……你下次能不能提前告诉我，那是什么鬼地方？”

    “提前告诉你，你敢去吗？”苏晴烟的声音带着一丝嘲讽。

    秦镇无言以对。确实，如果她提前告诉他那是“黄泉路口”，他肯定打死也不会去。

    “那……那东西你收到了吗？”秦镇问道。

    “嗯。”苏晴烟的声音听起来比之前精神了一些，“味道还不错。”

    “味道还不错？”秦镇心里一阵无语，他冒着生命危险送过去的东西，她就一句“味道还不错”？

    “你……你现在感觉怎么样？”秦镇问道。

    “好多了。”苏晴烟的声音听起来确实比之前有力了一些，“阳气补充了一些，鬼体也凝实了一些。”

    “那就好。”秦镇松了口气，至少他没有白跑一趟。

    “不过，你下次能不能把烤肠烤得再焦一点？”苏晴烟突然说道。

    “什么？！”秦镇差点跳起来，“你还挑食？！”

    “本小姐喜欢吃焦一点的。”苏晴烟的声音带着一丝理所当然，“怎么？你有意见？”

    “我……我没意见。”秦镇欲哭无泪，他现在是彻底沦为鬼的外卖员了。

    “那就好。”苏晴烟的声音带着一丝满意，“记住，每天午夜子时，准时送到。如果迟了，或者送的东西不对，后果自负。”

    “我知道了！”秦镇没好气地说道。

    苏晴烟没有再说话，秦镇感觉她似乎又陷入了沉睡。

    秦镇从地上爬起来，走进便利店。他看着门楣上的八卦镜，心里一阵复杂。这面镜子，把他卷入了一个他从未想象过的世界。

    他走到收银台后面，拿起手机，打开了微信。他想把今天发生的事情告诉别人，但他又不知道该告诉谁。告诉朋友？他们肯定会把他当成神经病。告诉警察？那更不可能了。

    他叹了口气，把手机放下。他知道，从今以后，他的人生将不再平静。他将成为一个给厉鬼送外卖的便利店老板。

    他走到沙发边，看着苏晴烟苍白的脸。她现在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睡美人，完全没有了之前厉鬼的凶悍。

    “你到底是什么人？”秦镇轻声问道。

    苏晴烟没有回应，只是安静地躺在那里。

    秦镇坐在收银台后面，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他知道，他的人生，从这一刻起，已经彻底改变了。他不再是一个普通的便利店老板，他卷入了一个他从未想象过的世界。

    他拿起手机，打开了浏览器，在搜索框里输入了“黄泉路口”几个字。他想看看，网上有没有关于这方面的资料。他知道，他现在需要更多的信息，来帮助他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

    搜索结果很快就出来了，各种神神叨叨的帖子，还有一些玄学论坛。秦镇点开了一个看起来比较靠谱的帖子，开始仔细阅读起来。他知道，他现在必须尽快搞清楚这一切，否则，他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他看了一眼沙发上的苏晴烟，她的呼吸依然微弱，但看起来已经稳定了一些。秦镇心里松了口气，至少她现在没有生命危险。

    他继续阅读着帖子，试图从那些晦涩难懂的文字中，找到一些线索。他知道，他现在已经没有退路了，他必须面对这一切。他的人生，从这一刻起，已经彻底改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