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轮墓初开
发布:2026-01-13 10:52 字数:1987 作者:遥远的风
嗡——
伴随着刺耳的轰鸣,重型钻机的合金钻头高速旋转着,带着万钧之势,狠狠地扎向那裸露出的青黑色一角!
“当!!!”
一声震耳欲聋、如同洪钟大吕被撞响的巨响,猛然炸开!
高速旋转的特种合金钻头,在接触到那青黑色物体的瞬间,竟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叹息之壁,火星四溅中,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戛然而止!
“怎么回事?!”陈淼淼脸色一变,对着对讲机厉声喝问。
“陈……陈老师!钻……钻头……碎了!”操作员惊骇欲绝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带着无法置信的颤抖。
整个现场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专家和工作人员都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仅仅在青黑色岩体上留下一个浅浅白点的钻头,倒吸一口凉气。
“这……这到底是什么材质?!”
“连特种合金钻头都能瞬间崩碎……这硬度已经超出我们所有已知岩石的范畴了!”
颜彦教授快步上前,扶了扶眼镜,眼神中的热切几乎要燃烧起来:“放弃钻探!立刻申请大型挖掘设备!既然科技无法探其筋骨,那我们就……把它完整地请出来!”
命令一下,一场紧张而有序的考古发掘,正式拉开了序幕。
半个月后。
随着最后一铲土方被清走,当深坑之下的全貌彻底展现在众人面前时,即便是见多识广的颜彦教授,也失神地张大了嘴巴,呼吸都为之停滞。
“我的天……”陈淼淼喃喃自语,眼中充满了震撼与狂热。
深坑之下,根本不是一尊石像。
而是三尊!
整整三尊高达三米、风格诡谲、气势磅礴的巨大石像,呈品字形矗立在深坑底部!
它们是三只形态奇异的巨猴,分别做出了三个截然不同的姿态——
左首那只,双手死死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右首那只,双手紧紧堵住了自己的耳朵。
居中那只,则用双手用力地捂着自己的嘴巴。
“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颜彦教授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这是……这是古代极其罕见的‘三不猴’石质造像!”
“老师!”陈淼淼激动地喊道,“可是史料中从未有过如此巨大、如此古老的三不猴造像记录!这……这将改写历史!”
然而,真正让所有考古专家头皮发麻的,还在后面。
“快看!它们的眼睛!”一个年轻的考古队员指着石像,声音都变了调。
众人定睛看去,心脏猛地一缩。
只见那三尊石像的眼、耳、口部位,竟然都被一条条早已褪色、质地陈旧的锦帛,一圈一圈地、死死地缠绕包裹着!
那些锦帛之上,用一种鲜红如血的朱砂,画满了密密麻麻、繁复无比、看一眼就让人头晕目眩的诡异咒印!
“嘶——”
现场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如果说造像是为了纪念或祭祀,那这二次封印又是为了什么?!
“这……这不是在供奉……”一名老专家脸色发白,声音干涩,“这是在镇压!它们在害怕!它们在用这种方式,镇压石像本身!”
这个大胆的猜测一出口,现场的气氛瞬间从发现古迹的狂喜,跌入了诡异与不安的冰点。
“胡说八道!”另一名专家立刻反驳,“这明显是一种特殊的防腐保存手段!朱砂辟邪,锦帛隔绝空气,这是古人保护重要祭祀造像的智慧!”
“保护?那你告诉我,有谁家保护东西是把眼睛、耳朵、嘴巴全都堵上的?这分明是……”
专家们就地展开了激烈的争论,谁也说服不了谁。
而此刻,站在人群外围,负责维持秩序的周子闵,却没人注意到他的异常。
就在三尊石像被完全清理出来的那一刻,他胸口的那枚青铜徽章,像是被投入了熔炉的烙铁,骤然传来一阵滚烫的灼热!
“唔!”
周子闵闷哼一声,下意识地捂住了胸口。
烫!
前所未有地滚烫!仿佛要将他的胸膛烧出一个窟窿!
紧接着,一股微弱而高频的颤动,从徽章上传来,通过他的血肉,直抵灵魂深处!
“嗡——”
下一秒,周子闵眼前猛地一花!
整个世界,仿佛被人按下了删除键。
鲜艳的工装、翠绿的山林、湛蓝的天空……所有的色彩,都在一瞬间被抽离,褪变成了单调、死寂的黑、白、灰!
周围专家们激烈的争论声、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远处机器的轰鸣声……所有的声音,都像是被拉入了另一个维度,变得遥远、模糊,最终化为一片令人心悸的死寂。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周子闵惊骇地发现,自己的世界里,只剩下了光与影。
他下意识地看向身旁的水洼,水面倒映出的,是一张写满惊愕的脸,和一双……诡异到极点的深灰色眼眸!
他的瞳孔,变成了灰色!
就在他为自身异变而心神剧震的瞬间,他的“视野”里,出现了更加恐怖的景象!
他清晰无比地看到——
那三尊被专家们激烈争论的石像之上,几缕如同拥有生命的、若有若无的黑气,正从那些被朱砂锦帛死死缠绕的眼、耳、口缝隙中,极其艰难地、一丝一丝地逸散出来!
那不是烟,也不是雾。
那是凝如实质的怨毒与不详!
它们如同冬眠初醒的毒蛇,在石像周围盘旋、游弋,每一次扭动,都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黏稠而冰冷!
这一幕,现场除了他,无一人能够看见!
周子闵浑身上下的汗毛,在这一刻根根倒竖!
他想起了爷爷留下的那本《山海异志录》中,开篇第一页的一句话:“目之所及,未必为真;耳之所闻,或有虚妄。唯有心见,方可破障。”
他一直以为,这只是句故弄玄虚的疯话。
直到今天,他才明白,自己……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