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采药藏砖窑
发布:2026-01-13 11:03 字数:2174 作者:寒冷花未著
六月的后山,草木繁盛得几乎要将小径吞没。
但沈青没有丝毫欣赏风景的心情。
她的目光像鹰隼一样锐利,凭借着两世的记忆,精准地扫过每一寸土地。
很快,一片向阳的缓坡上,星星点点的金色闯入了她的视野。
金银花!
她立刻上前,动作麻利得不像一个常年待在屋里的读书人。
指尖翻飞,一朵朵还未完全绽放、药效最好的花蕾被掐下,精准地落入竹筐。
前世的她,为了替沈禾查阅那些德文资料,硬生生把自己逼成了一个人形翻译机。现在的她,只是把这份记忆力和专注力,用在了该用的地方。
采了大半筐金银花,她又根据图谱的指引,在山坳背阴的潮湿处,找到了几丛野生的柴胡。
她用镰刀小心翼翼地刨开泥土,将带着完整根系的柴胡一棵棵挖出。
看着竹筐里满满的收获,沈青的脸上却没有一丝喜悦,得警惕些。
这些东西,绝不能带回家。
一旦被江慧和沈江河发现,这些能换钱的宝贝,会立刻变成沈禾的“营养费”,而她,只会得到几句不痛不痒的“夸奖”。
她必须找一个绝对安全的秘密基地。
一个地方,瞬间从她记忆的深处浮了上来——后山深处,废弃的老砖窑。
村里人都说那里闹鬼,几十年前烧窑的时候出了事,晚上总能听到哭声。所以,那地方成了村里的禁区,连砍柴的人都绕着走。
鬼?
对于一个刚从地狱里爬回来的人来说,这世上,再没有什么比人心更可怕的鬼怪了。
她背起沉甸甸的竹筐,毫不犹豫地朝着记忆中那片禁区的方向走去。
穿过一片几乎无人踏足的灌木林,一座巨大的、破败的砖窑赫然出现在眼前。
沈青直接走了进去。
砖窑内部比想象中更大、更干燥,高高的窑顶留着通风口,阳光从缝隙中洒下,驱散了部分阴森。
这里,简直是为她量身定做的堡垒。
她将金银花和柴胡小心地摊开在干燥的地面上晾晒,又仔细检查了砖窑四周,确认没有任何人来过的痕迹。
做完这一切,她才在筐里铺了厚厚一层刚割的猪草,盖住底下残留的草药碎屑,背着半空的竹筐,循着原路下山。
刚走到家门口,门“吱呀”一声开了。
沈禾端着那个装着核桃仁的搪瓷碗,站在门口,看到她,脸上立刻绽开一个清甜的笑。
“姐,你回来啦?累不累呀?”
沈青的目光在那碗专门为沈禾准备的核桃仁上停了一秒,随即若无其事地移开。
“不累。”她的声音很平淡。
沈禾好奇地探过头,往她的竹筐里瞧。
“姐,你去后山就割了这么点猪草啊?”
她的语气天真无邪,眼神清澈得像一汪泉水。
可沈青却从中看到了一丝熟悉的、隐藏在深处的试探。
“嗯。”沈青侧了侧身子,不动声色地挡住她的视线,“主要是出去散散心,顺手割了点。”
“哦……”沈禾点了点头,将手里的碗往前递了递,“姐,你快看,妈专门给我砸的核桃,说给我补脑子呢!可我觉得你比我更需要,你吃吧?”
这番话说得体贴又懂事,仿佛她真是那个处处为姐姐着想的好妹妹。
若是前世的沈青,恐怕又要感动得热泪盈眶。
但现在,沈青只是淡淡地瞥了那碗核桃仁一眼。
她看到了江慧正从堂屋里探出头,一脸紧张地盯着这边。
沈青笑了,发自内心的,冰冷的笑意,却被她用疲惫完美地掩盖了。
她摇了摇头,声音放得更轻了。
“不用了,这是妈给你补的,你快吃吧。我累了,先进屋歇会儿。”
说完,她不再给沈禾任何反应的机会,径直从她身边走过,进了自己那间昏暗的小屋。
身后,立刻传来了江慧松了一口气的斥责声。“禾禾,你瞎客气什么!那是给你吃的!你姐她不爱吃这个!”
紧接着是沈江河粗声粗气的声音。
“回来了就行!让她赶紧歇着,别去烦她!明天还得用功呢!”
“知道了爸,知道了妈。”沈禾委屈又乖巧地应着。
门内,沈青背靠着冰冷的门板,听着外面这出廉价又虚伪的家庭伦理剧。
她缓缓闭上眼睛,嘴角的弧度,越发冰冷。
砖窑里的药材已经彻底干透,是时候将它们变成沈青复仇的第一块基石了。
她提前一天,拿着家里两个攒了好久的鸡蛋,敲开了村东头李大伯家的门。
“哟,是青丫头啊,有事?”李大伯正在院子里编竹筐,看到她有些意外。
沈青捏着还带着体温的鸡蛋,微微低着头。
“李大伯,我……我想搭您明天的牛车去趟镇上。”
“去镇上?”
“嗯,想去新华书店看看,有没有新的复习资料。”她适时地露出一个羞涩又带着渴望的表情,“快高考了,心里没底。”
李大伯立刻露出了然的神色,手里的活也停了。
“哎哟,是该去!你这娃子是用功的!这鸡蛋你拿回去自己补补脑子,搭个车算啥事!”
“不行的大伯,您也是辛苦跑一趟。”沈青执意将鸡蛋塞进李大伯身边的竹筐里,“我就当是……提前谢谢您了。”
看着执拗的沈青,李大伯爽朗地笑了。
“行行行!我收下!那你明天天不亮就到村口那棵老槐树底下等我,我拉货路过那儿!”
“好的,谢谢李大伯!”
目的达成,沈青转身就走。
第二天凌晨,天边还泛着青灰色,整个村子都沉浸在寂静之中。
沈青像一只黑猫,悄无声息地起了床。她没点灯,借着微弱的月光,将前一天晚上就从砖窑里分批运出来的几个蛇皮袋,一口气扛到了村口的老槐树下。
她将袋子藏在一处半人高的草垛后,自己则缩在树影里,静静地等待着。
很快,熟悉的“轱辘”声由远及近。
“青丫头?”李大伯压低了声音喊。
“哎,大伯,我在这儿!”
沈青立刻从草垛后钻了出来,三两下就将那几个沉重的袋子拖到牛车旁。
李大伯吃了一惊:“你这……背这么多书回来啊?”
“不是,是我妈让我顺便从镇上带点东西回来。”沈青脸不红心不跳地撒着谎,手上动作飞快,将袋子搬上车,又用牛车上原本就有的干草和麻袋巧妙地遮盖起来。
“哦哦,行。”李大伯没多想,一甩鞭子,“坐稳了,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