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老医传书沈青
发布:2026-01-13 11:03 字数:2101 作者:寒冷花未著
孙老中医彻底动容了!
他行医大半辈子,性格孤傲,自恃甚高,从未有过收徒的念头。因为他觉得,那些凡夫俗子,没一个能继承他这一身的真本事。
可眼前的沈青,就像一块未经雕琢的绝世璞玉,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学医的灵气!
这不收,简直是暴殄天物!是对不起老祖宗!
“好!好!好!”他连说三个好字,从躺椅上站了起来,看沈青的眼神,彻底变了。
他开始不再局限于教她辨药、制药。
“丫头,过来。我今天给你讲讲脉象。风寒感冒,脉浮紧;风热感冒,脉浮数。一字之差,用药天差地别……”
“同样是咳嗽,你听声音。要是咳声重浊,痰白清稀,那是肺寒,要用温肺化痰的药。要是咳声嘶哑,痰黄粘稠,那是肺热,就得用清肺止咳的药……”
他有意无意地,开始给她讲解一些基础的病理和药理。
而沈青总能在他讲完之后,迅速与之前学到的草药知识联系起来。
“孙爷爷,那按您这么说,风寒感冒,是不是就用性温的紫苏叶、生姜?风热感冒,就用性凉的薄荷、金银花?”
“肺寒咳嗽,用温性的款冬花、紫菀;肺热咳嗽,就用凉性的浙贝母、枇杷叶?”
她甚至能自己开出几个简单的方子,虽然稚嫩,但君臣配伍却大体不差,思路清晰得可怕。
半个多月下来,沈青不仅将孙老中医大半生的药材学问学了个七七八八,更是在医理上有了长足的进步,构建起了最坚实的地基。
这天傍晚,沈青准备告辞回家时,孙老中医叫住了她。
他从里屋一个上了锁的旧木箱里,小心翼翼地捧出了两本书。
书是用粗糙的线装订的,书页已经泛黄发脆,边角磨损得厉害。“丫头,这两本书,拿回去看。”
沈青接过,只见一本封面上写着《伤寒杂病论》,另一本则是《神农本草经》。
都是最古老、最珍贵的影印版本!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借阅了。
这,是一个孤高的老中医,在向他选中的传人,递出了一把开启真正医道大门的钥匙!
高考成绩单下来的那天,沈家院子里的那棵老槐树,连蝉都叫得有气无力。
忽然,一道声嘶力竭的呐喊,从院外炸响!
“江河哥!江河嫂!大喜事啊!天大的喜事!”
声音由远及近,在镇上邮局工作的远房亲戚沈德发,骑着一辆破凤凰牌自行车,跑得比驴都快,还没进院子就扯着嗓子报喜。
“什么事啊德发,这么咋咋呼呼的!”
正在院子里纳鞋底的江慧手一抖,纳鞋底的锥针“噗嗤”一声,直直扎进了大腿肉里。
她却浑然不觉,猛地从板凳上站了起来!
“砰!”
在屋里琢磨着一块木料的沈江河也扔下手里的锤子,一步跨了出来,满脸愕然:“谁家死人了?”
就连一向懒散的沈禾,也从自己房间里探出了脑袋,脸上带着一丝不耐烦。
沈德发“咣当”一声扔下自行车,一头冲进院子,满脸通红,上气不接下气,手里捏着一张纸,跟捏着圣旨似的。
“死什么人!是大喜事!”
他冲到沈江河面前,将那张皱巴巴的成绩单塞了过去,脸上全是羡慕和激动,声音都在抖。
“你家青青,考上了!是咱们县的……状元!全县第一名!”
“轰!”
“状元”两个字,像一颗炸雷,在沈家小小的院子里炸开!
沈江河和江慧,都懵了。
“状元……啥是状元?”江慧下意识地问。
“就是第一名!整个清河县,所有参加高考的学生里,你家青青考了第一名!”沈德发激动地吼道。
沈江河颤抖着手,几乎是抢过了那张成绩单。
他那双常年跟石头木头打交道,布满老茧的手,此刻抖得连一张薄薄的纸都快拿不稳了。
他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使劲揉了揉眼睛,把那串数字一个一个地数过去,才敢相信这是真的!
他预想过沈青能考个不错的大学,但万万没想到,她竟然能考到全县第一!
状元!
这可是只有在评书里才听过的词儿!
短暂的震惊过后,一股巨大的、山呼海啸般的狂喜席卷而来!
“嗷!”
他猛地一拍大腿,激动得满脸通红,嘴里语无伦次地念叨着:“状元……我女儿……我沈江河的女儿,是状元……”
江慧也疯了似的凑过来看。
当看清那个高得吓人的总分数时,她猛地捂住了嘴,眼中迸发出的不是骄傲,而是一种近乎贪婪的光芒!
那眼神,像是穷了一辈子的赌徒,终于看到了一座堆满金条的金山!
“天爷啊……这、这么多分……”
沈禾也挤了过来,当她看到那个分数时,脸上的表情复杂到了极点。
有震惊,有难以置信,但更多的,是一种针扎般的嫉妒和不服气。
凭什么是她?
凭什么这个平时闷声不响的姐姐,能考出这么吓人的分数?村里人都说她沈禾才是最聪明的啊!
不过很快,这股嫉妒就被一种理所当然的兴奋所取代。
反正……这个成绩,早晚是她的。
这么一想,她脸上也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迅速传遍了整个小山村。
不一会儿,沈家那从不热闹的院子里,就挤满了前来道贺的乡亲邻里,门槛都快被踏破了!
“哎呀,江河!你家这真是祖坟冒青烟了啊!”
“状元啊!咱们村几百年都没出过的人物!”
“慧嫂子,你可真会养闺女!这以后就是吃国家粮,当大干部的命啊!”
“我就说青青这孩子看着就稳重,不声不响的,原来是憋着个大招呢!”
夸赞声、恭维声、羡慕声,不绝于耳。
沈江河和江慧被众人簇拥在最中间,满面红光,活了半辈子,从未像今天这般风光过。
沈江河挺着胸膛,给来道贺的男人挨个散烟,嘴都合不拢。
江慧则拉着那些妇人的手,嘴里谦虚着“都是孩子自己争气”,脸上的得意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他们尽情享受着这辈子从未有过的荣耀,仿佛那张成绩单上,写的是他们夫妻俩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