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你下乡改造,你把全家打包送去?   >   第一章 重生后的恨意
第一章 重生后的恨意
发布:2026-01-13 11:06 字数:2044 作者:停摆的风铃
    “……这事就这么定了!你是姐姐,就该让着妹妹!”

    尖酸刻薄的声音淬了毒一般在空气中回荡。

    夏一荷猛地睁开眼,意识还有些恍惚,鼻腔里却瞬间被七十年代东北老旧筒子楼里那股混杂着煤烟味和劣质肥皂味的热浪给填满了。

    她正坐在夏家那张掉漆的破饭桌前。

    “一荷啊,不是妈心狠,你妹妹青青身子弱,去乡下那种地方怎么熬得住?你不一样,你从小就皮实。”母亲张桂英还在喋喋不休,筷子敲得碗沿叮铛响,“再说了,女孩子家家的,有个铁饭碗工作能顶什么用?早晚都得嫁人!让你妹妹顶了你的岗,你在乡下熬两年,回来妈再给你找个好人家,两全其美!”

    好一个两全其美!

    夏一荷的瞳孔骤然收缩,前世被活活打死前的画面如同决堤的洪水,在她脑海中疯狂冲刷!

    那个阴森的雨夜,喝得醉醺醺的老鳏夫把她拖进猪圈,拳头落在身上的闷响,肋骨被踹断的清脆碎裂声,还有那个老畜生污浊不堪的咒骂,以及生命一点点从身体里流逝时,那深入骨髓的绝望。

    她是怎么死的?

    就是因为今天!就是因为眼前这幅与记忆中分毫不差的画面!

    就是因为母亲这番“两全其美”的安排,她把纺织厂的工作让给了妹妹夏青,自己孤身一人去了乡下。

    几年后,她没能回城,反而被家里用一百块彩礼,卖给了那个能当她爹的老鳏夫!

    “姐对不起,我也不想的……”

    身旁,夏青柔柔弱弱地开口了,她低着头,肩膀一抽一抽的,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但夏一荷的角度,却能清晰地看到她嘴角那抹怎么也藏不住的得意。

    夏一荷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一寸寸变冷,然后又在一瞬间被点燃,烧得她五脏六腑都在剧痛。

    眼前这场景,这无耻的对话。

    时间的坐标在她脑海里疯狂闪烁,自己又重生回到了1975年的夏天!

    就是这个夏天!就是这场所谓的“家庭会议”!

    他们以亲情为刀,以孝道为盾,逼她把好不容易得来的纺织厂正式工名额让给夏青,然后像扔垃圾一样把她扔去乡下当知青!

    前世的画面如同地狱业火,在她灵魂深处灼烧!

    她记得自己是怎么在乡下累死累活,把所有津贴都寄回家里,换来的却是他们轻飘飘的一句“嫁了吧,还能给家里换一笔彩礼给你弟弟娶媳妇”。

    她记得自己是怎么被卖给那个老鳏夫,日日夜夜遭受毒打和折磨。

    她更记得,临死前,那个老畜生一边打一边骂:“你那个好妹妹夏青来信了,说你这种人就得往死里打才听话!一百块买来的,还敢不听话!”

    原来她连最后的死,都是她那个“柔弱善良”的好妹妹亲手安排的!

    所谓的亲情,从头到尾就是一场精心策划、持续了整整两年的谋杀!

    “咳……咳咳……”

    胸腔里翻涌的恨意太过剧烈,让她忍不住呛咳起来。

    “哎哟,你这孩子,怎么还咳上了?是不是中暑了?”张桂英皱着眉,语气里没有半分关心,全是嫌恶,“身体不好就更该去乡下锻炼锻炼!城里这工作金贵着呢,万一你哪天病倒了,不是白白浪费了?”

    一直闷头抽烟的父亲夏卫国也终于开了腔,他把烟杆在桌角磕了磕,沉声道:“一荷,听你妈的话,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你妹妹小,你多让着她点是应该的。”

    “就是!”坐在一旁啃苹果的弟弟夏勇强,满不在乎地嚷嚷,“我姐以后可是工人了!说出去我脸上都有光!

    “勇强!怎么跟你姐说话呢!”夏青立刻抬起头,柔弱地呵斥了一句,随即又用那双水汪汪的眼睛看向夏一荷,满是“歉意”,“姐,你别生勇强的气,他还是个孩子。工作的事,你要是不愿意,我就不去了……”

    她嘴上说着不去,身体却往张桂英身后缩了缩,一副“我听我妈的”无辜模样。

    一家人,一唱一和,演得真好啊。

    前世的夏一荷就是被他们这副嘴脸骗得团团转,以为牺牲自己就能换来家庭和睦,就能报答他们的“养育之恩”。

    可笑!真是天大的可笑!

    夏一荷缓缓地,缓缓地撑着炕沿坐直了身体。

    这个动作仿佛抽干了她所有的力气,却也注入了一股来自地狱的阴冷。

    她低着头,凌乱的刘海遮住了她的眼睛,没人能看到她眼中的神色,是如何从最初的茫然,到死寂,再到燃起两簇幽冷刺骨的火焰。

    “一荷?你想通了?”张桂英见她终于有了反应,脸上露出一丝不耐烦的喜色,“想通了就好,都是一家人,别为这点小事伤了和气。赶紧的,明天就去厂里把手续办了,把名字换成你妹妹的。”

    “姐,谢谢你……”夏青的哭声也适时地变成了感激的哽咽。

    夏一荷没有理会她们。

    她只是慢慢地,慢慢地抬起了头。

    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上,干裂的嘴唇微微向上勾起,形成一个诡异的弧度。

    尤其是那双眼睛,黑沉沉的,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里面没有一丝活人的温度,只有化不开的怨毒和疯狂。

    “你这么看着我们干什么?”张桂英被她看得心里发毛,下意识地提高音量。

    夏青也停止了假哭,不安地抓住了张桂英的衣角。

    今天的夏一荷,太不对劲了。

    夏一荷的视线缓缓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刻薄贪婪的张桂英。

    懦弱无能的夏卫国。

    自私愚蠢的夏勇强。

    还有伪善恶毒的夏青。

    一张张熟悉的脸,在她眼中,却分明是催她性命的恶鬼。

    她忽然笑了。

    那笑声很轻,很低,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一样,在这闷热的夏日午后,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齐齐打了个寒颤。

    “呵……”

    在家人惊疑不定的目光中,夏一荷嘴角的弧度越拉越大,声音却冰冷得像是刚从冰窖里捞出来。

    “你们商量好,这次要我怎么死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