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的服装生意做得风生水起，这让苏晴心里像长了草一样，又嫉又恨。她绝不能容忍那个一直被自己踩在脚下的苏念，过得比自己还风光。

    这天，在文工团的排练间隙，苏晴对着身边几个相熟的姐妹，看似惋惜地摇了摇头。

    “哎，你们说我那个妹妹，也不知道怎么想的。”

    “晴姐，怎么了？我听说苏念现在可厉害了，做的衣服好多人都抢着要呢！”一个叫小芳的女孩说。

    苏晴叹了口气，语气里充满了担忧：“厉害是厉害，可你们不觉得她做的那些衣服，又是泡泡袖又是喇叭裤的，样子太招摇了吗？”

    她压低了声音，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咱们都是军区大院的，代表的是军属的形象。年轻女孩子穿成那样，扭着腰走出去，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儿来的不正经‘小妖精’呢！太不端庄了！”

    这番话像长了腿，很快就在相对保守的大院里传开了。

    “听说了吗？苏晴说她妹妹做的衣服像小妖精穿的。”

    “可不是嘛，那裤腿宽得都能扫地了，哪有正经姑娘家穿成那样？”

    一些思想传统的老人开始对着那些穿着新潮的女孩指指点点，风向似乎一夜之间就变了。

    苏晴见状，立刻趁热打铁。晚饭时，她给陆振国的父母夹着菜，一脸忧愁地开了口。

    “爸，妈，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晴晴，有什么话就说，都是自家人。”赵桂兰立刻接话。

    “就是念念……”苏晴为难地看了一眼低头吃饭的苏念，“她现在一门心思都扑在做衣服赚钱上，我听说供销社那边的工作都有些耽误了。而且……她做的那些衣服，外面都说闲话，说我们军属穿‘奇装异服’，丢了咱们陆家的脸……”

    陆振国的父亲陆爱国，是个思想刻板的老军人，一听这话，“啪”地一声把筷子拍在了桌上。

    “不像话！”他瞪着苏念，沉声训斥，“供销社那么好的铁饭碗你不上心，天天搞这些不务正业的东西！女孩子家家的，钱钱钱，像什么样子！”

    苏建业和赵桂兰也跟着帮腔：“就是，念念，你姐说得对，安分守己才是正道！”

    面对一家人的口诛笔伐，苏念只是默默地扒着饭，一个字也没有反驳。

    她知道，跟苏晴吵，只会陷入无休止的泥潭。

    隔天，苏念请了两天假，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苏晴以为她是闹脾气，嘴角噙着一丝得意的冷笑。

    两天后，苏念拿着一件精心包装好的白衬衫，敲响了院里孙副政委家的门。

    开门的是孙副政委的儿媳妇，周文静。她是大院里公认的端庄标杆，为人正直，在年轻军嫂中很有威望。

    “静姐，在家呢？”苏念笑着递上衬衫，“我前几天听您说想做件新衬衫，就自作主张给您做了一件，您看看合不合身。”

    周文静打开一看，惊喜地“呀”了一声。

    那是一件款式大方得体的白衬衫，但在精致的领口和袖口上，用淡蓝色的丝线，细细地绣上了一圈内敛而雅致的忍冬花暗纹。

    “念念，这……这也太好看了！”周文静爱不释手，“这花样，太别致了！你怎么想到的？”

    “就是随便绣着玩的，您喜欢就好。”苏念谦虚地笑了笑。

    第二天，周文静穿着这件新衬衫去单位上班了。

    当她出现在大院里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

    “快看，是周文静！她身上那件衬衫真好看！”

    “是啊，看着挺普通的白衬衫，可怎么就那么有气质呢？”

    “你们看那袖口！上面有绣花！淡蓝色的，真雅致！”

    “这也是苏念做的？”

    “肯定啊！除了她谁还有这手艺！”

    前几天还在议论“小妖精”的人，此刻都闭上了嘴。周文静是什么样的人，大家心里都有数，她能穿的衣服，怎么可能“不正经”？

    所谓的“奇装异服”，不攻自破。

    苏晴在文工团听到小姐妹们羡慕地讨论着周文静的新衬衫，气得差点咬碎了牙。她没想到，苏念不吵不闹，反手就给了她这么一记响亮的耳光。

    “小妖精”的谣言，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大家再看苏晴时，眼神都变得有些微妙，那点刻意诋毁自己亲妹妹的小心思，昭然若揭。

    事情过后，来找苏念做衣服的人反而更多了。

    “念念，我也想要一件静姐那样的衬衫，你帮我看看用什么颜色线绣好看？”

    “小苏医生，我年纪大了，穿不了喇叭裤，你能不能帮我设计个端庄点的裤子？”

    苏念的客户群体，从爱美的年轻女孩，迅速扩大到了整个大院的女性。

    陆振国下班回家，看着客厅里排队等着苏念量尺寸的军嫂们，又看了看里屋床上抱着孩子、脸色铁青的苏晴，他沉默地走进厨房，倒了杯水。

    他心中的那杆秤，正在悄无声息地，发生着不可逆转的倾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