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可！能！”苏小婉的冷静终于被打破，猛地抬起头，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备用契约的激活阈值很高！一个纯粹的平民，根本不可能……”

    “但它就是发生了！”钟楼无情地打断了她，“这意味着，那个本不该被激活的契约，已经被激活了！一个平民，在我们的监控之外，成了一个‘觉醒者’！”

    “苏小婉，你是否还记得，特事局自成立之日起，就严格遵守的最高铁律是什么？！”

    苏小婉的嘴唇动了动，艰涩地吐出了四个字：“‘帷幕协议’。”

    “很好，你还记得。”钟楼的声音如同西伯利亚的寒流，“‘帷幕协议’的核心是什么？是绝对禁止任何超自然力量和现象，在普通民众面前暴露！是维系我们脚下这个‘表世界’脆弱的和平与稳定！”

    “而现在，因为你的一个‘微不足道’的失误，出现了一个不受控的觉醒者！他就像一个脱离了培养皿的超级病毒，随时可能在这个对‘真实’一无所知的世界里，造成无法估量的恐慌和破坏！你明白这起事件的严重性了吗？！”

    “我明白！”苏小婉的身体绷得更紧了，“长官，我请求处分！并立刻带领执行小队，去处理这个……威胁！”

    钟楼沉默了。

    加密频道里，只剩下电流的嘶嘶声。

    这种沉默，比任何严厉的斥责，都更让人感到窒息。

    足足过了半分钟，钟楼的声音才再次响起，但语气却变得有些玩味。

    “处理？你打算怎么处理？”

    “按照标准处理流程（SOP），找到目标，强制剥离契约，并对他进行深度记忆清除！”苏小婉毫不犹豫地回答。

    “标准流程？”钟楼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嘲讽，“你大概忘了看系统刚刚生成的风险评估模型。模型显示，目标‘陈凡’，在被契约激活的瞬间，其精神状态与契约产生了极高频率的共鸣。在这种状态下进行强制剥离和记忆清除，有百分之九十三点七的概率，会导致其精神网络永久性崩溃。”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换句话说，他会变成一个不是植物人，就是流着口水的白痴。苏小婉，这是我们内部极力避免的‘脏活’，你懂吗？”

    苏小婉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苍白。

    “我……”

    “你又犯了第二个错误，探员。”钟楼的声音重新恢复了冰冷，“你太急于弥补过错了，以至于忘记了思考。一个优秀的探员，永远不会把希望寄托在最坏的那个选项上。”

    “长官，我……”

    “闭嘴。听我说。”钟楼不容置疑地命令道。

    “这个烂摊子，是你搞出来的。所以，理应由你亲自去收拾干净。我给你一个弥补自己过失的机会。”

    苏小婉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从现在起，目标‘陈凡’，代号正式定为——‘意外候选人’。”

    “我命令你，立刻，亲自去接触他。记住，是在不引起任何社会层面波动的前提下，对他进行一次全面的价值与威胁评估。”

    “你要搞清楚，他是什么样的人，他的诉求是什么，他是否具备可控性，以及……他是否具备被我们利用的价值。”

    “评估结束后，提交你的报告。如果他是一个可控的、有价值的目标，那么，就将他纳入‘临时工’考核序列。”

    钟楼的声音突然变得森寒刺骨。

    “但是，如果你的评估结果显示，他是一个不可控的威胁，或者……他拒绝我们的‘好意’与合作……”

    “那么，你就地启动B方案。”

    “B方案？”苏小婉下意识地问。

    “是的，B方案。”钟楼缓缓说道，“不计代价，强制清除。”

    苏小婉的心脏猛地一缩！

    她抬起头，眼中最后的一丝动摇也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她挺直身体，右拳猛地敲击在自己的左胸心脏位置，行了一个标准的特事局敬礼。

    “是！长官！‘青鸟’领命！”她的声音，坚定而响亮。

    她知道，这不仅仅是弥补自己错误的一次任务。

    这也是一场审判。

    一场由她亲手执行的，关乎一个名叫陈凡的普通人，未来命运的审判。

    陈凡对正向自己一步步逼近的致命危机，一无所知。

    他甚至还哼着小曲，给自己冲了一杯速溶咖啡。

    这几天，他彻底沉浸在了一种新奇而又无比振奋的生活节奏中。

    白天在公司，他就是那个最靓的仔。

    “凡哥凡哥！救命啊！”

    设计组的小李顶着两个黑眼圈，拿着一个平板电脑就冲了过来，哭丧着脸喊道：“这个‘星海集团’的甲方爸爸又提新要求了！说LOGO要‘五彩斑斓的黑’，还要体现‘宇宙的尽头是虚无’这种哲学概念！这他妈怎么搞啊？我想破脑袋都想不出来！”

    过去，这种问题陈凡听了也头大。

    但现在，他只是扫了一眼那复杂的需求文档，脑子快得就像一台超级计算机。

    “这还不简单？”陈凡靠在椅子上，喝了口咖啡，慢悠悠地说道：“他要的不是颜色，是概念。你用一个莫比乌斯环作为基础图形，代表无限和循环，也就是‘宇宙’。主体用深邃的暗色调，但在不同的光线角度下，通过特殊的UV工艺，能折射出不同的色彩光晕。这不就是‘五彩斑斓的黑’？至于‘虚无’，你在环的断裂处做一个渐变的粒子消散效果，不就齐活了？”

    小李愣在原地，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几秒钟后，他猛地一拍大腿！

    “我操！凡哥！你他妈是神啊！我怎么就没想到！我爱你凡哥！”

    陈凡只是笑笑，深藏功与名。

    他的耳朵和眼睛好使得出奇，总能第一时间捕捉到客户话语里的潜在需求；他的脑子转得飞快，总能把别人眼中的死局，变成一个个绝妙的创意。

    短短几天，他不仅提前把手头的活儿都干完了，还顺手给部门提了几个关于优化工作流程的建议。

    这些建议直指要害，连部门总监开会时都点名表扬了他，说他“有想法，有担当”。

    王主管的办公室就在隔壁，陈凡甚至能清晰地听到，那胖子在里面气得把鼠标都给摔了。

    他恨得牙痒痒，却又抓不到陈凡任何把柄，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陈凡在办公室里人缘越来越好，地位悄然提升。

    那种感觉，就像看着眼中钉，一步步变成了自己必须仰望的金疙瘩，别提多憋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