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目光极具侵略性，让陈凡感觉自己像是站在了海关的X光机下，从里到外都被看了个通透。

    最终，她的目光停在了陈凡的脸上。

    “我叫苏小婉。”她的声音平淡得像一杯白开水，却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我找你，陈凡先生。我们需要谈谈。”

    陈凡更懵了。

    他飞快地在脑子里搜索了一遍，从幼儿园到今天，他确信自己的记忆里，绝对没有“苏小婉”这个名字。

    他也完全想不出来，自己有什么事情，需要和一个气场如此强大的陌生女人“谈谈”。

    “苏小姐是吧？”陈凡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公式化，“你是不是认错人了？我好像不认识你。”

    他开始怀疑，这会不会是什么新型的推销骗局，专门挑这种单身男性在家的饭点。

    “而且我现在有很急的事情要出门，如果你有什么事，要不……你留个电话，我们改天再说？”

    陈凡一边说着，一边就准备关上门。

    他的约会时间快到了，他一分钟都不想浪费。

    然而，就在他准备关门的那一刻，一只白皙但有力的手，稳稳地按在了门板上。

    苏小婉依旧站在门口，不退不让，直接挡住了陈凡的去路。

    她再次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一颗被冰水浸透的石子，一颗一颗，精准地投进了陈凡的心湖里，激起一圈圈冰冷的涟漪。

    “我知道陈凡先生你很急，毕竟是精心准备的约会，对吗？”

    陈凡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不过，我还是希望你能耽误几分钟。”苏小婉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我们来谈谈……你最近遇到的一些‘奇遇’。”

    陈凡的心脏猛地一跳！

    “比如，”苏小婉不急不缓地说道，“你的身体突然变好了，头脑也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工作上好像也特别顺利，甚至……还得到了一些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小玩意儿，对吗？”

    轰！

    陈凡的脑子里仿佛有颗炸弹爆开了！

    他脸上那最后一丝客套的笑容也消失得无影无踪，心中的警铃拉到了最响！

    他下意识地就往后退了半步，和这个危险的女人拉开了距离。

    “你……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我完全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他矢口否认，脸上写满了警惕和戒备。

    她怎么会知道？！

    这些事情，他连最亲密的林薇都没有透露过一个字！这个女人到底是谁？！

    难道是……王主管那个死胖子不甘心，找了商业间谍来搞我？想窃取我的创意？

    一瞬间，无数个念头在陈凡的脑中闪过，但他所有的猜测，都还停留在普通人的认知范围之内。

    看到陈凡这一脸戒备和拼命否认的反应，苏小婉似乎早有预料。

    她的脸上，甚至连一丝意外的表情都没有。

    “听不懂吗？”

    她淡淡地说了一句，然后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薄如纸片的黑色平板电脑。

    她伸出手指，在屏幕上轻轻一点。

    屏幕亮起。

    当陈凡看清楚屏幕上显示的内容时，他全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瞬间，彻底凝固了！

    那熟悉的，充满了神秘感的暗金色APP图标！

    那简洁到极致的个人面板！

    【姓名：陈凡】

    【灵力：8/10】

    【体魄：12（普通人标准值为5）】

    【精神：13（普通人标准值为5）】

    ……

    就连他只剩下8点的灵力值，都清晰可见！一模一样！

    苏小婉举着那个平板电脑，屏幕正对着陈凡的眼睛，语气依旧平淡得像是在宣读一份天气预报。

    但她话语的内容，却如同一道道九天惊雷，在陈凡的耳边接连炸响！

    “陈凡先生，我们现在可以好好谈谈了。”

    “谈谈关于你手机里这个……本不该存在的APP。”

    “以及，你未经授权，就激活并且使用了它的事情。”

    最后，苏小婉收起平板，那双锐利的眼睛，像两把手术刀，死死地钉在陈凡的脸上，用一种陈述事实，而非商量的口吻，吐出了最后一句话。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陈凡先生。”

    “你收到的这份‘礼物’，现在，账单来了。”

    “唰”的一下，陈凡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变得一片惨白。

    他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大脑一片空白，耳边只剩下自己那如同擂鼓般的心跳声。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鞋柜上那个精美的礼盒。

    那个承载着他所有希望，所有骄傲，所有对未来美好幻想的礼物盒。

    在这一刻，感觉重逾千斤。

    苏小婉那句轻飘飘的“账单来了”，就像一把冰冷刺骨的钥匙，瞬间拧开了陈凡内心最深处，那个名为“恐惧”的闸门。

    洪水，汹涌而出！

    他的大脑宕机了足足十几秒，眼前只有那个女人平静得可怕的脸，耳边只剩下自己那“咚、咚、咚”仿佛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的心跳声。

    他不是傻子。

    震惊过后，强烈的求生欲让他那飞速运转的大脑找回了一丝理智。

    对方能如此精准地说出自己身体的变化，能知道那个APP的存在，甚至能像看后台数据一样，看到自己还剩下多少“灵力”……

    这他妈的，绝不是什么普通的黑客或者商业间谍能做到的！

    一个词，如同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蓝衣卫！

    他立刻就联想到了APP交流区里，那些被他当成是游戏背景设定，一笑而过的帖子！

    那些关于“蓝衣卫”会抓捕“野生觉醒者”的讨论！那些关于“被查水表”的黑话！

    难道……那些都不是开玩笑？

    不是游戏？

    全都是真的？！

    这个念头，让他手心瞬间全是冷汗，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后背的衣服几乎是立刻就被冷汗浸湿了！

    他的第一个本能反应，就是用尽全身力气，“砰”的一声把门关上！

    把这个可怕的女人，和她带来的所有恐怖，全都关在门外！

    但他的手刚抬起一半，理智就死死地拽住了他。

    没用的！

    在这样一个神秘而又强大到无法想象的组织面前，关门这种行为，就像是鸵鸟把头埋进沙子里，除了激怒对方，毫无任何意义！

    “呼……”

    陈凡强迫自己做了一个深呼吸。

    多年在职场中为了生存而练就的，那种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不动声色”的本事，在这一刻，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他脸上的惊恐和惨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略带僵硬的平静。

    他没有再激烈地否认，也没有再多说一句废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