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默默地侧过身，将门完全打开，然后对着门外的苏小婉，做了一个“请进”的手势。

    “外面风大，进来谈吧。”

    他知道，在敌我情况完全不明，实力差距如同天堑的情况下，把对方让进自己熟悉的环境里，总比在空旷的楼道里对峙要好上一万倍。

    至少在自己家里，他能多一秒钟的思考时间。

    他需要时间！

    苏小婉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赞许，但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她迈步走进了陈凡的家。

    “请坐，随便坐。”陈凡指了指沙发，转身走向厨房，“喝点什么？水还是饮料？”

    “水就可以。”苏小婉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陈凡拧开一瓶矿泉水，倒进玻璃杯里。

    这个简单的过程，让他的大脑得以飞速运转，疯狂分析着眼前的绝境。

    她是谁？蓝衣卫？还是什么别的组织？

    她为什么会知道我的事？是那个APP自带定位和监控？

    她刚刚说“谈谈”，而不是“逮捕”，这说明事情或许……还有回旋的余地！

    她的目的到底是什么？是收回这个APP？清除我的记忆？还是……有其他的要求？

    我手里有什么筹码？我只是一个普通人！一个刚得到金手指不到一个星期的菜鸟！我唯一的筹码，可能就是……我的“无知”？

    端着水杯从厨房走出来的时候，陈凡的心，已经稍微安定了一些。

    他看到，苏小婉并没有坐下。

    她正站在客厅中央，那双锐利的眼睛，像雷达一样迅速扫过整个房间的布局，书架上的书，阳台上的绿植……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了玄关柜上，那张陈凡与林薇笑得无比灿烂的亲密合照上，眼神微微停留了零点五秒。

    陈凡的心，猛地一沉！

    这是一个警告！一个无声的威胁！

    她在告诉他：我们不仅知道你的一切，也知道你所有在乎的人！

    苏小婉就那么站着，维持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仿佛这里不是陈凡的家，而是她的审讯室。

    陈凡将水杯放在茶几上，也没有坐下。他选择站在苏小婉的对面，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像一个待宰的羔羊。

    “现在，可以说了吗？”陈凡的声音有些沙哑，“你到底是谁？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苏小婉终于开了口，她的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像法官在宣读判决书。

    “我的代号是‘青鸟’，隶属于一个你不必知道名字，但必须保持敬畏的保密机构。我们的职责，是处理一切‘超常规事件’，维系这个世界的秩序与平衡。”

    她看着陈凡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而你，陈凡先生，因为一次非常罕见的‘系统意外’，得到了你不该得到的东西，成为了一个……本不该出现的‘异常点’。”

    陈凡的心脏狂跳，但他敏锐地抓住了她话语里的两个关键词。

    意外！评估！

    他的出现，对于这个庞大的神秘组织来说，也是一个计划外的、突发的事件！

    这或许……就是他的第一个突破口！

    “我此次前来的唯一目的，”苏小婉继续说道，“就是对你这个‘异常点’进行全面的价值与威胁评估。评估结果，将直接决定我们对你的最终处理方式。”

    陈凡立刻判断出，主动权完全在对方手里，自己能做的，只有配合。

    他必须在这次“评估”中，表现出一个“低威胁、有价值”的形象！

    想通了这一点，陈凡故作迷茫地摊了摊手，脸上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混合着困惑与无辜的表情。

    “苏小姐，不，青鸟女士是吧？我承认，你刚刚给我看的东西，确实吓到我了。但是……我真的完全不明白你在说什么。什么超常规事件，什么异常点……”

    他指了指自己的手机，语气诚恳地说道：“你说的是我手机里那个APP吧？我以为那只是个做得比较逼真的游戏，或者是什么新型的恶作剧病毒。它确实让我的身体感觉好了一些，但这年头，这种带有心理暗示功能的健康软件也很多啊。”

    他看着苏小婉，眼神里充满了“真诚”。

    “如果这个病毒……或者说这个APP，给你们的机构造成了什么麻烦，我深表歉意！我发誓我什么都没做！你要是不信，我现在就可以当着你的面，把它删得干干净净，手机恢复出厂设置！如果需要，我甚至可以把手机直接上交给你！”

    他用一种近乎卑微的姿态，拼命地试图用自己的“无知”和“配合”，来降低自己在对方眼中的威胁等级，以此换取一线生机。

    面对陈凡那堪称影帝级别的“无辜”表演，苏小婉的脸上，连一丝一毫的波澜都没有。

    她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那双锐利的眼睛就那么平静地看着他，仿佛在看一个三岁小孩用幼稚的谎言，试图骗走大人手里的糖果。

    她完全看穿了陈凡内心那些可笑又可怜的小九九。

    她没有再用任何言语去辩驳。

    因为她很清楚，对于一个刚刚从现实社会跌入未知深渊，还抱着最后一丝侥幸心理的普通人来说，再多的言语，都比不上一次无可辩驳的力量展示。

    只有绝对的力量，才能彻底击碎他所有的常识，碾碎他最后的侥幸。

    苏小婉只是平静地看着陈凡，然后，她缓缓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她对着那扇刚刚被陈凡关上的，厚重的金属防盗门，虚空一握。

    一个极其轻微，却又清晰无比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响了起来。

    “咔哒。”

    陈凡的瞳孔，骤然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眼睁睁地看着！

    那扇沉重的，他每天都要用很大力气才能推开的金属防盗门，在没有任何物理接触的情况下，门锁内部的锁芯，竟然自己弹开了！

    紧接着，那扇门，就那么在他惊骇欲绝的目光中，缓缓地，自动地，向内开启了一道缝隙！

    门外的冷风，顺着那道缝隙吹了进来，吹在陈凡的脸上，让他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了！

    轰隆！

    陈凡的大脑，一片空白！

    如果说，之前在平板上看到那些数据，他还能用“无法理解的高明黑客技术”来勉强欺骗自己。

    那么眼前这……这堪称“隔空取物”，或者说“意念控物”的恐怖景象，则像一只无形的大手，粗暴地，彻底地，摧毁了他过去二十几年建立起来的所有常识和逻辑！

    这不是魔术！

    更不是什么狗屁恶作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