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却又真实不虚，展现在他眼前的……力量！

    他终于明白，刚才自己脑子里闪过的那个“关门”的念头，在对方的眼中，恐怕只是一个可笑到极点的挣扎！

    他终于明白，自己打开的那个“新人礼包”，为他开启的，根本不是一扇通往财富自由的窗户！

    而是一扇他再也无法关闭的，通往另一个未知、恐怖世界的，地狱之门！

    就在陈凡极度的震惊和恐惧中，苏小婉放下了手。

    “咔哒。”

    又是一声轻响。

    那扇自己打开的防盗门，又自动地合拢，上锁。

    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都只是幻觉。

    但陈凡知道，不是。

    苏小婉重新将目光锁定在陈凡惨白的脸上，语气依旧冰冷得像一块万年玄冰。

    “现在，你还觉得，这是一个可以随意删除的恶作剧病毒吗？”

    陈凡的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苏小婉没有给他太多缓冲的时间，继续用那不带任何感情的语调，宣判着他的命运。

    “【超自然图鉴】，一旦与使用者的灵魂进行绑定，便无法通过任何常规手段卸载或者剥离。”

    “陈凡先生，我希望你明白一件事。”

    “从你在手机上，按下那个‘确认’键的一瞬间开始，你就已经被打上了‘里世界’的烙印。”

    “你，已经不再是一个纯粹的普通人了。”

    “所以，”苏小婉看着他，眼神里没有同情，没有怜悯，只有公事公办的冰冷，“删除APP这种天真的想法，就不要再有了。你现在，只有两个选择。”

    陈凡感觉自己的喉咙干得像要冒烟，他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每一个字都说得异常艰难。

    “……什么选择？”

    “第一个选择，”苏小婉伸出一根手指，“配合我的‘评估’。我会带你去处理一个真实的‘超自然事件’，通过你在整个事件中的心性、能力和最终表现，来综合判断，你是否有资格，成为一名受我们管制的‘临时工’。”

    “临时工？”陈凡下意识地重复了这个词。

    “没错。”苏小婉点头，“成为临时工，意味着你可以在我们组织的严密监督下，有限度地保留，并使用这份本不属于你的力量。当然，你也必须履行相应的义务，为我们处理一些……普通人无法处理的麻烦。”

    陈凡的心脏狂跳起来。

    保留这份力量？

    这个诱惑，就像是魔鬼的低语，让他那颗刚刚坠入冰窟的心，又燃起了一丝微弱的火焰。

    但他不敢表露出来。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才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没有那么颤抖。

    “那……第二个选择，是什么？”

    苏小婉看着他，眼神没有任何波动，平静地，从那张薄唇里，吐出了三个字。

    “B方案。”

    B方案？

    这个词，陈凡并不陌生。

    不久前，他才在那个名为“钟楼”的神秘家伙口中听到过！

    当时他还以为那是什么游戏术语！

    现在看来……

    “B方案……具体是什么？”陈凡不死心地追问道。

    苏小婉没有详细解释B方案的内容。

    她只是用那双冰冷的眼睛，静静地看着他。

    那眼神里没有杀气，却比任何刀锋都更加锐利。

    那冰冷的语调和其中蕴含的不容置疑的意味，让陈凡毫不怀疑，那个所谓的“B方案”，绝对是自己根本无法承受的可怕后果！

    那很可能，就是彻底的……人间蒸发！

    从物理上，从社会关系上，被抹除得干干净净！

    陈凡的后背，早已被冷汗彻底浸透，黏糊糊地贴在身上，冰冷刺骨。

    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瞥向了茶几上。

    那个他还没来得及送出去的，装着铂金项链的精美礼盒，此刻正静静地躺在那里。

    他的脑海里，瞬间浮现出林薇那张灿烂的，毫无阴霾的笑脸。

    他知道。

    自己没得选。

    他刚刚才看到一丝生活的曙光，他才刚刚有能力，去守护自己想要守护的人。

    他不能就这么消失！

    为了守护这份刚刚才看到一丝希望的平凡生活……

    他，必须踏入这个名为“里世界”的，万丈泥潭！

    看着陈凡那张惨白如纸，最终写满了屈服和绝望的脸，苏小婉终于轻轻地点了点头。

    她的表情，自始至终都没有任何意外。

    仿佛这一切，都在她的预料之中。

    仿佛在她漫长的职业生涯里，已经见过无数个像陈凡这样，在现实与超凡的岔路口，最终选择低头的人。

    “很好，你做了一个明智的选择。”她的声音依旧冰冷，像是在宣布一个既定事实，“至少，你为自己争取到了一个机会。”

    她收起了那份足以压垮任何普通人的气场，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令人窒息的，无处不在的掌控感。

    “在你正式开始‘评估任务’之前，我需要向你强调三条不可逾越的铁律。”

    “第一，”她竖起一根手指，“从现在开始，你的评估任务随时可能开始。可能是下一秒，也可能是明天。你必须二十四小时保持通讯畅通，任何理由的失联，都将被视为逃避评估。”

    “第二，”她竖起第二根手指，眼神锐利如刀，“你不能以任何形式，向这个世界的任何一个普通人，透露关于我的身份，我们组织的存在，以及你身上发生的一切。这个‘任何人’，包括你的父母，朋友，以及……”

    她的目光，再次若有若无地瞥了一眼玄关处那张甜蜜的合照。

    “……包括你的女朋友，林薇。明白吗？”

    陈凡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第三，”苏小婉的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任何违反上述两条保密协议的行为，都将导致评估程序被立即终止。我们不会给你任何解释或者申辩的机会，直接启动B方案。”

    “你，听懂了吗？”

    陈凡默默地看着她，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还能说什么？

    他只能点头。

    像一个提线木偶一样，麻木地，沉重地，点了点头。

    他知道，自己原本计划好的一切，那个浪漫的，充满了惊喜和告白的夜晚，已经彻底，彻底地泡汤了。

    他拿出手机，屏幕的光照亮了他脸上苦涩的表情。

    他点开林薇的头像，那个笑靥如花的女孩，仿佛正在屏幕里对着他笑。

    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许久，最终，他还是艰难地敲下了一行字。

    “薇薇，对不起。公司临时有一个十万火急的项目，指名道姓要我负责，今晚要通宵加班了。你下班了就自己先去吃饭，不用等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