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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子时将近
发布:2026-01-13 11:45 字数:2031 作者:果冻
    “魂离体,魄被拘……”

    “它们很快就会找上门来……”

    “今晚子时,无论你听到什么声音,看到什么人……都绝对不要开门。”

    “骗子!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芮小小烦躁地在客厅里来回踱步,嘴里念念有词,像是在说服自己,“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有鬼!晓梅就是心梗死的!他肯定是知道了什么,想来骗我的钱!”

    可另一个声音却在她心里冷冷地反驳:那落阴村的阴嫁是怎么回事?祠堂里那些翻转的牌位又怎么解释?还有王哥,他脖子上的勒痕,和他回来之后那副丢了魂的样子……最重要的是,晓梅的尸体,那不正常的青黑色……

    这些念头像一团乱麻,在她的脑子里搅成一团,让她头痛欲裂。

    时间就在她这种焦灼的自我拉扯中,一分一秒地过去。

    她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那根细长的秒针,正“滴答、滴答”地走着,每一下都像是敲在她的心上。时针,已经越过了数字“10”,正在一点一点地,坚定地,朝着那个代表“12”的数字逼近。

    芮小小的心跳,也随着那秒针的跳动,越来越快,越来越乱。

    她想做点什么来分散注意力,于是打开了电视。屏幕上正放着一档热闹的综艺节目,里面的明星笑得前仰后合,可那些笑声传到她耳朵里,却只觉得刺耳和嘈杂。她拿起手机,想找个人说说话,可翻遍了通讯录,却发现根本不知道该打给谁。

    跟父母说?他们只会以为自己疯了。跟其他朋友说?谁会相信这种天方夜谭?

    她这才发现,自己是如此的孤立无援。

    “滴答……滴答……”

    挂钟的声音仿佛被放大了无数倍,在寂静的房间里回荡。

    十点四十五分。

    十点五十分。

    当墙上挂钟的时针,指向十一点,也就是盛应霆口中那个“子时”的起点时,芮小小内心的防线,终于彻底崩溃了。

    她再也无法抵御那股从心底深处蔓延开来,几乎要将她吞噬的强烈恐惧。

    鬼使神差地,她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冲到门口,手忙脚乱地搬开鞋柜,打开一道道门锁,然后头也不回地冲下了楼。

    她跑回到之前与盛应霆对峙的那个地方。

    那张被她亲手挥落在地的黄色符纸,还静静地躺在那里。

    它就躺在冰冷的水泥地面上,被昏暗的路灯光线笼罩着。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那上面用朱砂画成的符文,好像在隐隐地流动,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气息。

    芮小小站在原地,盯着那张符纸看了足足有半分钟,最后,她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快步走过去,弯腰将它捡了起来。

    她把符纸紧紧地攥在手心里,那粗糙的、带着灰尘的纸张触感,异常的真实。在这片刻,这冰冷的触感,竟然给了她一丝微不足道的、可怜的安慰。

    她拿着符纸,再次回到家中,重新把门锁好。

    她抬起头,看着墙上那个即将指向十二点的时钟,内心天人交战。她不知道,当子时的钟声真正敲响时,等待她的,究竟会是什么。

    而手里这张被她一度嗤之以鼻的小小符纸,又是否真的能像那个神秘男人所说的那样,成为她今晚唯一的救命稻草?

    芮小小将那张从地上捡回来的黄色符纸紧紧地攥在手心里,整个人缩在客厅沙发的角落里。她没有开电视,也没有玩手机,只是睁着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墙上那个造型简单的挂钟。

    整个屋子亮如白昼,所有的灯都开着,但这份光明却没能给她带来丝毫的暖意和安全感。她只觉得空旷,安静得可怕。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无限地拉长了。

    她能清晰地听到挂钟秒针走动的“滴答”声,那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小锤子,一下,又一下,不偏不倚地敲在她的心脏上。她的心跳,也跟着那节拍,擂鼓一般地响着,又重又急,震得她耳膜嗡嗡作响。

    手心里的符纸已经被汗水浸得有些潮湿,那粗糙的纸张边缘硌得她掌心生疼,但她却不敢松开分毫,仿佛那是她此刻唯一能抓住的东西。

    她的脑子里乱成一锅粥。盛应霆那张冰块一样的脸,和他说的那些神神叨叨的话,一遍遍地浮现。

    “魂离体,魄被拘……”

    “它们很快就会找上门来……”

    骗子,他一定是个骗子。芮小小一遍遍地在心里对自己说。可越是这样想,落阴村那些诡异的画面就越是清晰地往外冒。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十一时五十八分。

    十一时五十九分。

    当秒针终于走完最后一圈,与时针、分针在数字“12”上重合时,一阵并不响亮的电子音乐声从挂钟里传了出来,宣告着午夜十二点的到来。

    “当——当——当——”

    钟声敲响了。

    芮小小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攥着符纸的手捏得更紧了,全身的肌肉都绷到了极限,像一张拉满了的弓。

    然而,钟声响过之后,整个房间里静得可怕。

    什么都没有发生。

    没有奇怪的声音,没有诡异的黑影,窗外连一丝风声都听不见。除了她自己那因为紧张而变得格外急促的呼吸声,再也听不到任何其他的声响。

    一秒,两秒……一分钟过去了。

    世界,还和前一分钟一样。

    芮小小紧绷的神经,在极致的拉扯后,终于“啪”地一声断了。一股巨大的疲惫感瞬间席卷了全身。她长长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那口气又长又抖,仿佛要把这一个晚上积攒的所有恐惧都吐出去。

    她松开紧握的拳头,摊开手掌,看着那张被自己捏得皱巴巴的黄色符纸,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她自嘲地笑了笑,笑声干涩又无力。

    “芮小小啊芮小小,你真是越活越回去了……”她低声对自己说,“竟然真的被一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神棍吓破了胆,还真信了他的鬼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