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葬禁忌   >   第十一章 子时警语
第十一章 子时警语
发布:2026-01-13 11:45 字数:2022 作者:果冻
    她看着眼前这个叫盛应霆的男人,心里的天平迅速倾斜。他要么就是个嗅到了悲剧气息,想趁火打劫、骗取钱财的江湖骗子;要么,他就是和那个害死晓梅的凶手一伙的,现在跑过来,故意说这些神神叨叨的话,就是为了试探自己的反应。

    不管是哪一种,他都是个疯子,一个危险的疯子。

    想通了这一点,芮小小强行压下内心深处那一丝因为他的话而泛起的慌乱。她用尽全身的力气,挺直了后背,摆出一副她自认为最冷漠、最轻蔑的姿态。

    她甚至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盛先生是吧?我不知道你是从哪个电视剧里学来的这些江湖术语,听起来还挺唬人的。”

    她往前走了一步,逼近他,试图在气势上压倒对方:“但我劝你,离我远一点。为了我朋友的死,我已经报了警,警方正在调查。如果你再继续骚扰我,我不介意再多打一个电话,告你寻衅滋生。”

    她试图用法律和警察来吓退他,这是她作为一个普通人能想到的最有力的武器。

    然而,盛应霆却无动于衷。他甚至连眉毛都没动一下,那双冰冷的眼睛越过芮小小的肩膀,望向她身后那栋黑漆漆的公寓楼,眼神反而变得更加凝重了。

    “警察对付不了它们。”他淡淡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了芮小小的耳朵里。

    “它们没有心跳,没有体温,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管辖范围。”

    这句话,像一把无形的锤子,狠狠地敲在了芮小小的心上。

    她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没有心跳……没有体温……

    她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了在殡仪馆里看到的晓梅。晓梅的尸体上,那种不正常的、像是被墨汁浸染过的青黑色皮肤,还有法医报告上那句冰冷的“未发现明显外伤”。

    如果只是普通的心梗,皮肤怎么会变成那种颜色?

    盛应霆似乎看穿了她一瞬间的动摇,也或许他根本不在意她信不信。他收回目光,从那件黑色风衣的内侧口袋里,取出一张折叠成三角形的黄色符纸。

    那张黄纸看起来有些年头了,边缘微微泛黄,上面用红色的朱砂画着一些她完全看不懂的、扭曲的符文。

    他把那张符纸递到她的面前。

    “信与不信,由你决定。”他的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就像是在陈述一件和自己毫不相干的事情,“但我提醒你,今晚子时,也就是十一点到凌晨一点之间,无论你听到什么声音,看到什么人,哪怕是你最亲近的人在门外哭着喊着求你开门,都绝对不要开门。”

    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警告。

    “把这个贴在你的门上,或许能保你一夜平安。”

    芮小小死死地盯着那张画着朱砂符文的黄纸,心里充满了抗拒和挣扎。她的大脑在疯狂地告诉她,这太荒唐了,这根本不科学,眼前这个人就是个骗子!可她的身体却因为他刚才那句话而止不住地发冷。

    她不想相信,也不能相信。一旦相信了,就等于承认晓梅死于鬼神之说,承认自己也被某种看不见的东西盯上了。那她过去二十多年建立起来的世界观,就会瞬间崩塌。

    不!绝不!

    一股巨大的愤怒和恐惧混杂在一起,冲上了她的头顶。

    “滚开!”

    她尖叫一声,猛地抬手,一把挥开了盛应霆的手。

    那张三角形的黄色符纸,轻飘飘地从他手中脱出,在空中打了个旋,然后落在了冰冷的水泥地上,沾上了一点灰尘。

    芮小小喘着粗气,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她不想,也绝不愿意相信这一切。她只想回到自己熟悉的世界里去,那个有科学、有法律、没有鬼怪的世界。她只想让这个莫名其妙的男人,带着他那套莫名其妙的理论,从她的世界里彻底消失。

    芮小小没有去捡那张掉在地上的符纸。

    她甚至没有再多看它一眼,就好像那是一块什么会传染病毒的垃圾。她绕过盛应霆,几乎是小跑着冲向了公寓楼的入口,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急促又慌乱的“哒哒”声,仿佛身后有什么看不见的洪水猛兽正在追赶她。

    她能清楚地感觉到,盛应霆的目光一直跟在她的身后。那目光不像是在看她,更像是在审视一件物品,沉甸甸的,像山一样压在她的背上,让她喘不过气来。

    她疯狂地按着电梯的按钮,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不断变化的红色数字。电梯从高层缓缓下降,那几秒钟的时间,对她来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叮”的一声,电梯门终于开了。她想也没想就闪了进去,反手胡乱地拍打着关门键。

    直到那两扇冰冷的金属门缓缓合上,将盛应霆的身影和那让人窒息的目光彻底隔绝在外,芮小小才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骨头,整个人顺着冰冷的轿厢壁滑坐到了地上。她抱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回到家中,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门反锁。她转动了门把手上的旋钮,又把上面那道独立的保险栓给插上,还是觉得不安全,最后甚至拖过门口的鞋柜,死死地抵住了大门。

    做完这一切,她又跑遍了整个屋子,把所有通向外面的窗户一扇扇检查,确认都已经锁好,然后“哗啦”一声,拉上了所有厚重的窗帘,试图将自己和外面那个充满了未知危险的世界彻底隔离开来。

    她打开了客厅的吊灯,打开了厨房的顶灯,打开了卧室的台灯,甚至连卫生间的浴霸灯都按亮了。整个屋子被照得通明,没有一丝阴影,她想用这种方式来驱散心里那股越来越浓的黑暗和恐惧。

    然而,这并没有用。

    盛应霆说的那些话,就像有自主意识的鬼魅,根本不需要黑暗作为掩护,就那么一遍又一遍地在她耳边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