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眼神像被刺伤般剧烈收缩。

    “季时安？”陈锋有些意外。

    季时安没有回应，他的视线转向我，眼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震惊、不甘，还有悔恨。

    “我、我来看看陈锋。”他几乎是仓促地放下果篮，落荒而逃。

    6

    接下来的日子，季时安开始频繁出现。

    他不再远远站着，而是试图靠近。

    有时提着我以前爱吃的点心，有时抱着一束鲜艳的玫瑰，眼底总是布满血丝。

    “羡羡！”他堵在我去探望陈锋的路上，“我知道错了！给我一个机会，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我绕过他，径直向前走：“季时安，我们之间，没有重新开始，只有到此为止。”

    “不！有的！一定有的！”他有些激动地想抓住我的手臂，被我侧身避开，“我知道你心里还有我！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二十多年的情分，不会说断就断的！”

    我停住脚步，平静地看向他：“季时安，你现在的不甘，到底是因为失去我，还是因为发现苏浅浅的真面目后，无法面对自己的愚蠢？”

    他僵在原地，像是被戳中了痛处。

    “如果你真的喜欢过我，”我继续问，声音没有波澜，“过去这么多年，你有无数次机会可以看见我。为什么偏偏要在真相大白后，才想起我的好？”

    季时安彻底说不出话了。

    陈锋出院那天，阳光很好。

    因为苏浅浅的案件还在收尾，调任边境的手续被暂时搁置。

    我决定不再回季家，直接在单位附近租了个小公寓。

    收拾行李那天，季时安回来了。

    他站在房门口，看着我把东西打包好，把存折递给他。

    “存折，留给爸妈。”我说。

    “羡羡，你一定要这样吗？这里永远是你的家！”他抓住我的行李箱拉杆，指节泛白，\"我们从小到大的回忆都在这里……\"

    “正是这些回忆绑住了你，也困住了我。”我出声打断，目光清明地看着他，“你一直觉得照顾我绑架了你的自由，对吗？”

    他怔住。

    “但真正绑架你的，是你不敢反抗父母。”我一字一句，撕开那层伪装多年的遮羞布，“爸妈把报恩的责任分给你，你不敢说不，于是把所有的怨气都转向了我——因为责怪我最容易。”

    “不是这样的……”他试图反驳，声音却虚弱无力。

    “你讨厌的不是我，是那个被迫承担责任的自己。”我拉上行李箱，“现在，你自由了。”

    我提着箱子下楼，季时安跟在后面，还在语无伦次地说着童年的点滴。

    直到楼下传来清亮的车喇叭声。

    陈锋靠在吉普车旁，背伤未愈，站姿却挺拔。

    他自然地接过我的行李箱，引我上车，全程没有看失魂落魄的季时安一眼。

    车行驶在去往新公寓的路上。

    陈锋专注地看着前方，随口说着队里的趣事，绝口不提刚才的插曲。

    新公寓不大，但干净明亮。

    到了新公寓，陈锋抢着把重的行李搬上楼，动作间偶尔会牵动背伤，却始终不肯让我插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