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她把萧磊护在身后的样子，我的眼泪差点流了出来。

    我记得中学时有一次我被小混混堵在弄堂口，他们骂我是没人管的小赤佬。

    那时林念雪就是这样把我护在身后的。

    她那时已经上大学了，是远近闻名的校花级人物。

    那时的我正处于青春期的自卑和低沉里，而她是我唯一的骄傲。

    可是现在被她护在身后的人换成了萧磊。

    她看向我的眼睛里满是愤怒和质疑。

    “慕辰安，你真让我失望。”

    不需要别的词语，仅仅是“失望”两个字就把我打入十八层地狱。

    我张了张嘴想要解释，可她却拉着萧磊走了。

    他们卧室的门重重地关上了，我成了彻底的外人。

    第二天晚上，林念雪把一张结婚请柬递给了我。

    “下周六我和萧磊会举办一个简单的结婚仪式。”

    “下周六？”

    “对，来不来随你。”

    我觉得心里被人硬生生地掏空了，麻木地点了点头。

    “我会去喝一杯喜酒的。”

    说着我近乎乞求地看着她，“但是你能不能答应我，陪我吃一顿火锅？”

    林念雪眉心微蹙：“哪一天？”

    “下周六。”

    听我这么说，她彻底绷不住了。

    “慕辰安你幼不幼稚？你觉得我会放弃和萧磊结婚？就为了陪你吃一顿火锅？”

    我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样盯着她：“等你办完婚礼，给我一个小时的时间就好。”

    她脸色缓和下来：“为什么非得是下周六？”

    我低下头，不敢直视她的眼睛：“因为那天会落下初雪。”

    林念雪沉默了一会儿， 而后缓缓地开口。

    “好，我答应你。”

    距离她结婚的日子越近，我感到自己的身体也越来越虚弱。

    也许是因为癌细胞的吞噬，也许是因为我吃不下睡不着。

    我像是一具空壳，静静地看着她和萧磊为结婚而做准备。

    终于，我捱到了那一天。

    她太忙了，忙到婚礼都是简办的，没有太多繁杂的流程。

    我看着她和萧磊在舞台上互换戒指，拥抱彼此。

    接下去我不敢再看了，匆匆逃离了婚礼现场。

    我在我们常去的那家火锅店预定了位置，点了所有她爱吃的菜。

    火锅店的老板和我们很熟，他特地把二楼靠窗的位置留给了我们。

    他看着灰蒙蒙的天空和我说：“听说今天会下雪，这个位置看雪景最好了。”

    我空荡荡的心里因为这句话而裹上一层暖意。

    就这样，我从下午五点一直等到了晚上九点半。

    林念雪还没有来。

    我看向窗外，看到雪花从天上飘落下来，在路灯下宛如银屑。

    5、

    十点后，火锅店里的客人已经全部走光了。

    我知道，自己也该离开了。

    离开的时候，我把一封信交给了火锅店老板，拜托她转交给林念雪。

    他接过信，两只手不安地在信封上搓了搓。

    “要不要留一个电话号码？她好久都没来这里吃火锅了。”

    我自嘲地摇了摇头：“她要是一直不来，你就把信烧了。”

    离开火锅店后，我没有回家，而是径直去了机场。

    前往瑞士的机票，我一周前就已经买好了。

    我坐在候机大厅里，手里紧紧捏着手机，时不时解锁看一眼。

    可一直到飞机起飞，我都没有接到她打来的电话。

    我关闭了手机，将手机卡扔进了垃圾袋。

    看着机舱外纷纷扬扬的雪花，心里被绝望填满。

    在此之前，我从未埋怨过命运的不公。

    相反我一直觉得自己很幸运，因为上天把林念雪派到了我的身边。

    她曾经就像是一束光，照亮了我原本灰暗的人生。

    而现在，这唯一的一缕光亮也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