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翌日一早，我起身时，身旁的位置已然冰冷。

    外头有下人隔着门窗喊：“二夫人，老夫人有请。”

    我应声，梳洗时身上还有些不适，在心中将卫行川骂了好几遍后，才磨磨蹭蹭去了老侯夫人的院子里。

    我来得有些迟，是以当嬷嬷掀开帷幕时，屋中人都闻声朝我看了过来。

    而我得视线则落在，跪在屋子正中的那对男女身上。

    一个是我的丈夫卫行泽，另一位显然就是他如珠似宝放在心尖尖上的江柒柒。

    我瞧着江柒柒在见到我出现后，下意识双手护住肚子的动作，挑了挑眉。

    原来是挟天子以令诸侯来了。

    老侯夫人原本紧皱的眉头在见到我后才终于放松下来些许，柔声让我落座。

    只是我还没坐下，那原本护着动作的女人便泪眼汪汪地看向了我：“夫人，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我不奢求什么名分，我什么都不要，只求夫人让我有一个安身立命之所，让我腹中的孩子能顺利降生，除此之外，柒柒别无所求了。”

    眼中泪水将落未落，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让人忍不住心疼。

    只是我还未来得及回答，卫行泽便一把拉住了江柒柒。他看着我，语气坚决：“无论如何，柒柒腹中的孩子是我的，我必须要给他们一个名分，就算你们都不同意，我……”

    “好啊，不知二爷是想给柒柒姑娘一个什么名分？姨娘亦或是平妻？”

    我实在不想听这些令人作呕的话，于是笑着打断了他。

    话落，我能明显感觉到屋中所有人的视线又集中到了我身上，或震惊或怜悯。

    卫行泽接下来的话被堵在口中，张了张嘴，又像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就连方才进来的卫行川都没忍住看向我，眼中是外人看不懂的炙热。

    “平妻不可！”

    意料之中，首先反驳我的是端坐高位的老侯夫人，她神情复杂。

    江柒柒是她自小看着长大的，在江家未出事之前，江柒柒也是她最为嘱意的下一任侯夫人。

    但自江家犯事，族中女子全数驱逐出京以后，老侯夫人也便歇了这些心思，下一任侯夫人的位置便也空置至今。

    当初知晓行泽将江柒柒养在外头，她也念着当初的情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算了，却不成想，这女子竟先一步比府中正头夫人先怀上了孩子，登门来要名分了、

    老侯夫人头疼得紧，虽想要孙子，脑子里却也清楚，江柒柒那罪臣之后的身份可能带来的祸端。

    “平妻不可，但念在你孕育着我卫家下一代的份上，勉强可以给个姨娘的位分。”

    我眼睁睁看着跪在地上的江柒柒在听到我的话后瞬间亮起的眼神在老侯夫人拍板后逐渐变化，最后含了泪道：“柒柒自知身份卑微，本是配不上二爷的。”

    而后楚楚可怜地看向卫行泽，想让他为自己说句话。

    好一招以退为进。

    我挑眉，回道：“母亲，柒柒姑娘虽自知身份卑微，但这肚子确实也是大了，怎么说这也算是咱们侯府的第一个孩子，平妻的位置也不是不可。”

    江柒柒眼中又迸出些许微光。

    只是这一次老侯夫人还没开口呢，卫行泽便接过了话。

    “母亲说得没错，柒柒身份确实无法做平妻……既然夫人没意见，那就照母亲的话办吧。”

    江柒柒似乎是没想到这话是从卫行泽口中说出来的，原本将落未落的眼泪瞬间就落了下来。

    卫行泽却没看她，只是看着我的眼神中有些难堪。

    他许是想起自己昨夜许下的承诺，此时倒有些不自然，只道：“夫人受委屈了。”

    7、

    简单受了妾礼后，我便回了自己的院子。

    卫行川走在我前面，出大厅前他放慢了步子，等我走到他身边时，听见他压低的声音：“今夜，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