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副语气让我想到了当初我在翠红楼见到她的时候，她正因为不愿接客而被楼中的老鸨打骂。那日，我拿银子将她救下来时，她也是这样跪在我面前说愿意为我当牛做马的。

    那日我问她：“若我能让你进入侯府，但需要你做一些努力，且最终也许只是一个妾室，你可愿意？”

    她抬头，含着泪的双眼瞬间明亮起来：“妾身愿意。”

    是以后来便有了卫行泽将她以教导我闺房之乐为由带回府中，直到后来江柒柒以有了身孕为由登门要名分，我大方地给了。因为我知道，当他们引以为傲的爱情没了阻拦，只剩下生活中的琐碎时，总会有人开始厌烦。

    而卫行泽此人，懦弱又无能，半辈子活在卫行川的光芒下，他需要在女人身上找存在感，江家获罪后，流落在外的江柒柒就成了他展现自己的一个完美的工具，所以他就算是与全天下为敌也要将人带回，可后来没人阻挠他们了，江柒柒将自己大小姐的脾气全数给了他，他受不了了，所以就给了柳莺莺机会。

    柳莺莺温柔可人，说的做的全是照着他的喜好来的，怎样都依着他顺从他，极大地满足了他作为一个男人的虚荣心，所以他自然也就移情了。

    计划中唯一的意外便是，我高估了卫行泽的廉耻心，我没想到他在其余两人那里受挫后，竟然还会来找我。

    却也幸好，也因着他的无耻让江柒柒主动送上了门，不用我再费尽心思将她引至佛堂。

    “在想什么？”

    话落，我便落入了一个熟悉的拥抱。

    卫行川身上的朝服还未更换便赶了过来，我偏头吻了吻他：“在想大婚时，我该穿哪件嫁衣。”

    我用眼神示意他旁边送过来的两身大红衣裳，他忙里偷闲地瞥了一眼，道：“若挑不出来那便都穿。”

    “那要怎么穿？”

    “白日一身，夜间一身，”他笑着凑近我耳朵，低声道，“只是夜间那身怕是也就只能穿那一次了。”

    我娇嗔锤他：“不正经。”

    他挑眉：“你不就喜欢我不正经么。”

    他说着便起身将我抱起，走进了卧房。

    12、

    与卫行川大婚前夕，我做了个梦。

    梦中我回到了宋家，那个四面透风的屋子里，我眼睁睁看着我的母亲离世。

    我记得我求了好多人，我求了父亲，求了嫡母，求了守门的嬷嬷……可没有人帮我，我的生母还是冻死在了那个冬日。

    我只记得她临死前对我说：“宋锦，活下去！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资源，活下去，走到你能够得到的最高的地方，那样才不会被欺负。”

    所以我咽下了馊掉的饭菜，努力让自己活下来，更是在当初侯府向宋府提亲，嫡姐不愿意嫁给已经养了外室的卫行泽时主动站了出来，嫁进了侯府。

    我也曾想过做好侯府二夫人，做好卫行泽的夫人，可他新婚之夜就将我丢在婚房。

    那夜，我遇见了卫行川。知晓他身份的那刻，我脑中又想起了母亲的那句：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资源，走到能够得到的最高的地方。

    所以我开始频繁出现在他面前，我故意透露自己最爱吃醉香阁的桂花糕，又抱怨醉香阁客人众多，排队都买不到；而后我绣了他最爱的梅花样的手帕，在他必经之路不经意丢下，引他捡了寻来。

    而那温泉一夜，我亦是知晓了他在，所以才闯进去的，故意做了受惊的模样，直到他探出手抓住我脚腕的那一刻，我便知道。

    成了！

    只是我始终摸不准他的态度，他虽让我和离却又不说和离后我该如何。若是和离后只能做他的外室，那我不如守着这侯府二夫人的位置，所以我不敢回应。

    直至那日他说他娶我，我才应了好，因此加快了假死的计划。

    我还是选了那套绣了凤鸣九天的婚服。

    大婚那日，凤光霞披，十里红妆，是满城贵女都羡慕的模样。

    卫行川亲手将我牵下花轿。

    行礼前，我还是没忍住悄声问了他：“若你日后发现，我其实并没有你所想的那样单纯，我其实是个机关算尽，为了想要的可以利用身边的一切，甚至感情的人，侯爷可会后悔今日给了我这样一场婚礼？”

    大红盖头遮住了我的视线，我只能听见他的轻笑声。

    下一刻礼官的声音响起，我并未听清他是否回答。

    这一次的新婚夜，我的新郎眉眼带笑，掀起我盖头时的表情像是一个打了胜仗凯旋而归的将军。

    龙凤烛劈啪作响，我还是没忍住重复了行礼前的问题。

    这一次我听清了他的回答。

    他说：“不会，我只会庆幸自己还有让你有利可图的地方。”

    我终于安下心，笑着凑到他耳边：“那告诉侯爷一个好消息，我怀孕了。”

    卫行川闻言皱了眉：“那咱们的新婚之夜岂不是被这小东西给毁了。”

    语气虽嫌弃，可俯身来亲我时的动作还是小心翼翼地避开了我的腹部。

    我终于走到了自己所能够到的高位。

    而我的孩子，会是这侯府唯一的继承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