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顾秦凡阻挠追问，我执意去了社区医院。

    做完检查不久，我住进病房，秦凡背着大包小包来了。

    “我也犟不过你。不过咱得攒钱给磊磊，我刚在家收拾，这些脸盆牙刷毛巾，看着跟新的一样，就别再买了。”秦凡小心从背包里拿出些日用品，遮遮掩掩放进柜子里。

    我懒得搭理他，头别向病床另一边。

    隔壁床大姐的女儿，面色古怪，我略迟疑，她的心声传来。

    【这阿姨真惨，那牙刷毛，炸毛狮子一样。真磕碜。穷成这样吗。】

    我心中警铃大响，虽然节俭，可家里日用我从未短过，上周才让秦凡用小荷包的钱买日用品。

    我想起那五千块，打开手机，果然，小荷包的转账记录里有这五千块，只是收款方是投资公司。

    接着往下滑，秦凡，儿子，儿媳，最近都有转账给这家投资公司的记录。加起来快十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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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这些数字，我头痛欲裂。难道他们摸准了我工作忙，月底才会看看小荷包的记录？来不及深究，我先关了他们几个的消费权限，且选定不通知他们。

    秦凡的心声继续传来。

    【猪婆这回该安生了。女主播的留言，看样子挺满意的。就是不答应我出来，算了，我再打赏一万试试。反正猪婆痛得要死，没空管帐。就算被发现也有借口。这周无论如何，也要把这姑娘约出来。】

    我冷笑几声，做好装愣的准备，眼下没力气撕破脸。

    秦凡没来得及打开手机，儿子一家先来了。

    “快，磊磊，给奶奶削个苹果。”儿媳手里拎着一袋苹果，笑容似蜜。

    我看了她几眼，她心里一直在嘀咕。

    【老不死的，捡个纸壳都能腰突，随便买点打折苹果忽悠忽悠得了。烦死了，她要不住院，省的钱我都能买半个包了。】

    我鼻头一酸，接过磊磊递的苹果。粗糙的手指碰到他的那一刻，他眼中有一闪而过的嫌弃，心声不耐烦地传来。

    【别人奶奶都打扮的可精神，广场舞也跳得好，怎么我奶奶就一副穷酸样，那手指脏死了，谁知道有没有垃圾堆里翻的细菌。】

    【我妈还说是为了我，一个个没用的大人，就知道pua。奶奶给孙子钱不是天经地义吗？别人家的奶奶不仅给钱，还会做好吃的饭菜，还去学校送饭……算了，她这样儿，去学校也只会给我丢脸。】

    我手上的苹果差点摔掉，儿子眼尖，扶住了我的手，我欣慰地笑了笑。

    谁知他脸上也闪过心虚，铺天盖地的心声涌来。

    【爸说得对，得趁着她没退休，磊磊没出国前，咱也多从小荷包里薅点钱。】

    【这样下去，等她退休，估计身体也不行了。老东西真没用，别人的爸妈都能补贴到七八十岁。到时候不会还要我们给她养老吧？端屎端尿我可不干，恶心死了。】

    【算了，到时候找个便宜的养老院，不死人就行，她的退休金应该也不少。就让爸守着她，钱都是我和老婆的。】

    ……

    好啊，这就是我生的好儿子，又坏又蠢。我极力忍着心中翻涌，咬了口苹果，酸得我鼻子直抽。

    我一只手摸向肚皮，松松垮垮，上头的疤比蜈蚣还丑。当年顺转剖，痛了我一天一夜。打那起，我那些露腰的紧身裙，都拿去送人了。

    曾经我那么爱美，但凡有什么新风尚，我都是我家那片最先买来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