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抬头望天，除了会计这种职业，跳舞在某种意义上，也能越老越吃香。

    这天，之前单位的小张突然给我打了好几个电话，我看她这么急，还是接了。

    “李姐，能不能回来帮帮我们，上个月抽查，我们的账怎么也平不了，我们都通宵好几天了，以前你是怎么一个人搞定的？求求了李姐，你最照顾我们了。”小张的谄媚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我就是，这样，然后那样，再这样，就好了。”我突然来了兴致，说了几句最近在直播间学到的话，愉快地挂了电话，拉黑这个号码。

     

    15

    这期间，秦凡，儿子，孙子，都给我打过电话，我都没接。

    直到春节前，秦凡给我打电话，说能不能去看看他们，过年了，好歹吃个团年饭。

    电话里，他的声音苍老了不少。

    我想了想，好歹他们还住在我名下的房子里，我就当回去看看我的房子。

    春节前一天，我回了家。

    秦凡看见我，很激动，一把将手机倒扣在桌上。

    只是大冷天的，家里没开空调，取暖器也只开了一档。

    磊磊缩在一边，无精打采玩游戏，他爸低着头不敢看我，在教训他不写作业，以后只能进厂打螺丝。

    秦凡局促地笑：“以前是节省，现在是真没钱。我那点退休金，刚够吃饭。电费贵。我给你拿条毯子。”

    我拒绝了：“我就回来看看，待会就走。”

    “你不等明天一起吃饭？”秦凡有些不敢相信，欲言又止。

    “不了。”我看向他，突然发现，读心术好像不灵了。

    他好像说了对不起，又好像没说。

    我心里没有好奇，也没有激愤，反而释然了。

    现在有没有读心术，已经不重要了，我已经不需要依赖读心术来做决定。

    我能清晰地听见自己的心声。

    见着他们几个的窝囊样，我决定催催律师。赶紧同秦凡离婚。先前担心损失财产，一直拖着，可眼下，我更不想跟这个人再有任何瓜葛。

     16

    团年饭这天，我的老姐妹喊了我一起。

    她同她出轨的老公离婚了，儿女嫌弃她丢脸，她也懒得搭理他们，现在一个人住在一边。

    我们两个买了自己爱吃的菜，还买了年轻人爱喝的什么小甜水，在我租的小公寓里边吃饭边直播，过了个别致热闹的年。

    年后，秦凡破罐破摔，不再纠缠。我们去办了离婚手续，财产分割我很满意，他只分到了我们当初结婚时在城郊的一套老破小，如今那里荒无人烟，就算他把房子卖了，估计还不够他打赏半个月的。

    再后来，老姐妹陆陆续续给我说了不少家里的事。

    秦凡还是沉迷于看直播，但是他那点退休金，根本不够打赏的，人家主播压根不理他。可能还要补贴儿子，他拉下脸面，出去捡纸壳，塑料瓶子，什么都不放过，还和几个职业回收垃圾的打了几架，骨折住院了。

    还有我的蠢儿子，媳妇闹离婚，他没辙，同意了，孙子和婚房都判给了他媳妇，他搬去了秦凡那挤着，天天窝在家打游戏，工作也丢了。

    磊磊高三下期，根本不去上课，三天两头逃课，出去混，还学人偷东西换钱，被判去少管所了。

    他妈忙着找对象，没人要，也不想出去上班赚钱。磊磊没进去前，两人没少打架，有一次还打去了派出所。她要面子，现在压根抬不起头，从不出门，以前的包也卖完了。

    还有我之前的单位，丢了先进，小张被骂了，在单位也混不下去，还占着位子，听说领导在想法子让她退了。

    我左耳进，右耳出，哈哈一笑，现在这些跟我都没什么关系。

    闹钟响了，我换好衣服，架好支架，在度假酒店的泳池边，开始今天的直播。

    我伸展肩背，舒展脖颈。

    天特别蓝，特别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