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三楼窥伺,猥琐初显
发布:2026-02-04 19:34 字数:2627 作者:书友451770204439
冷汗瞬间从她身体冒了出来,纸条被她手心的汗水浸得有些发软。
王若颜将它放置在桌上平铺开来,油灯散发的光晕慢慢漫开铅笔所留下的痕迹 ,“朱楼配备的锁具,全部都连接着三楼所布设的线” ,她把目光投向房门所在 ,就在刚才它先是自行锁闭 ,而后又自行开启 。
线。
她记起踩踏楼梯那格外突兀的“嘎吱”声响,并非每一阶都会发出此等声响,她移步至门边,深深缓上一口气后,将房门拉开,而后再度朝着楼梯走去。
这次走得很慢,脚轻轻落下,试探着力道。
首先是第一阶,呈现出安静的状态,接着是第二阶,同样处于安静之中,到了第三阶,脚掌刚刚踏上的时候,出现了“嘎吱”一声。她停下了脚步,再次轻轻地踩上去,发出的声音很微弱,当用力去踩的时候,那“嘎吱”声马上变得尖锐且痛苦起来。
她又在第四阶进行了尝试,接着又对第五阶进行了验证……唯独第三阶,以及通向二楼拐角处的那一阶位置,方可发出声响。并且声响大小,会依据她用力的强弱程度而改变。
应该不是年久没有修缮原因,这应该是一种机关,把薄木片铺在上面,一旦施加压力就会发出声响,恰似那捕兽夹上所配备的警铃发出的声音一样。
她登上二楼的拐角平台,没有马上回到房间,而是蹲了下来,特别认真地查看那些会发出声响的楼梯侧面。在木板的接缝之处,积攒着黑色的泥土,不过却存在一道崭新的、浅浅的磨痕,沿着踏板的边缘伸展出去。
她顺着那道痕迹的方向,目光移向自己房间的门锁。
那锁孔是属于普通铜锁的锁孔,在锁孔往上一寸所处的门框那里,存在着一个并不起眼的小洞,这个小洞很小,里面黑洞洞的,痕迹指向那个小洞。
王若颜伸出手指,抚摸小洞边缘,极为光滑,应该是常有东西穿行透过留下的。她俯下身来,将侧脸贴于地面,面向楼梯踏板下方望去 。
有一根细细的麻绳,从踏板底下的缝隙之内垂落下来,紧挨着墙根,并朝着房门那边一直伸展过去。那绳子的颜色跟灰尘差不多,不认真去瞧,根本找不着 。
她心跳更快了。伸手拉住那根麻绳,轻轻一拽。
“咔嗒。”
清晰的一声,从门锁位置传来。
她爬起来,走过去拧门把手,门开了。
确实如此。锁具的开启与关闭装置,掌握在位于三楼的那个人手中。那一声“嘎吱”声,并非仅仅只是警报信号,大概率也是在向楼上的人发出提示:她有所行动了 。
有一股火气,突然间迅猛地窜了上来,一下子压过了恐惧。她竟然被人如此这般作弄,好似木偶一样给操控着,还被锁在屋里进行观察,这样的滋味,令她感到恶心。
她转身就朝三楼走去。
楼梯愈发狭窄,愈发陡峭,木板腐朽到了极为严重的程度,踩上去发出的不是“嘎吱”之声,而是“噗嗤”那种沉闷的响声,仿佛就要坍塌下来。三楼仅有一扇门,紧紧关闭着,门缝里不见光亮。
她刚走到门口,旁边楼梯间的阴暗处,突然冒出一个人。
是早上的那个男人,他在打水,他好像一直像猫一样待在那儿,他的脸色在昏暗光线中泛着青灰,他的眼睛死死盯着王若颜,带着惊恐,还带着别的、让人感觉不舒服的东西。
“你上来干什么?”他有了嘶哑的询问,他走的王若颜身边,随着双方距离靠近,那股霉味变得更浓重,且还混合沾染着汗酸气 。
王若颜并未退去,目光紧紧地盯着他,说道:“去找住在三楼的那个人,这座楼里面的锁,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呢?”。
男人的眼神愈发剧烈地闪躲,他重重舔舐了一下干裂的嘴唇,声音更低沉地压低,急切地说道:“你已然发觉了?赶快离开!趁着还具备能离开的机会,婆婆会杀了你,她会要求你去为灵儿偿还债务,你根本无法逃脱!”。
婆婆?还债?
王若颜急切地追问着,“灵儿到底是谁呢?”,而后又问道,“你早上讲她“会来找我,这是什么意思呀?”。
男子脸孔之上的肌肉出现抽搐现象,仿佛是忆起了极为恐怖的事情,他晃动着脑袋,朝后方退去,说道:“别再询问了!我不清楚!我什么都不晓得!你离开,你赶快……”。
“张禄!”
一声苍老却异常清晰的女声,从紧闭的门后传来。
男人像被掐住脖子,声音戛然而止,整个人僵住。
“吱呀——”门开了。
老太太头发花白,梳得一丝不乱,站在门内。她身着深蓝色粗布大襟衫,整理得干净整洁,脸上存有深深皱纹,但眼睛明亮,此时正望着张禄,目光沉稳平和,却令张禄不禁哆嗦起来。
“张禄,你究竟在胡言乱语什么”,老太太的声音平平和和的,根本听不出带有任何情绪,你可别把新来的房客给吓到了 。
她这才朝着王若颜转过去,脸庞浮现出一丝淡淡的、带着客套之意的笑容说道:“是王小姐?住处还习惯不?我是这栋楼的房东,你称呼我婆婆就可以,张禄他这有问题。”她手指了一下自己的太阳穴,“脑子不大清楚,老是讲些疯疯癫癫的话,你别往心里去。”。
王若颜没接她的客套,直接问:“我房门的锁,是您拉的线吧?”
婆婆脸上那笑容,瞬间停顿了一下,极为短暂,简直难以捕捉到。而后,她轻轻叹了口气,那一丝笑意转而变为无奈的愁苦,说道:“王小姐瞧见了?唉,这楼已然老旧,门锁也坏掉了,有时候风稍微大一些,又或者老鼠碰到了线,门便会自己上锁。我腿脚不太好,上下楼很不方便,这才想出了这么个笨拙的办法,从楼上能够帮忙开锁,原本是想着行个方便,却反倒吓到你了,明天我就让张禄把线拆掉。”。
话说得合情合理,滴水不漏。
不过一瞬间,王若颜瞧见了她适才那刹那间的停滞,她同样看见了,婆婆垂在身体一侧的手,手指略微蜷曲了一下。
她在撒谎。
“不用麻烦。”王若颜说,“我自己注意点就行。”
婆婆点了点头,说道:“那就好。要是缺什么少什么,就跟我讲。楼上比较潮湿,夜里要记得把窗户关好。”讲完这些,她把目光投向缩在旁边的张禄,又说道:“还不去打水?站在这儿挺碍事的。”。
张禄如蒙大赦,低着头,飞快地溜下楼去了。
婆婆对王若颜笑了笑,关上了门。
在门即将合上的那最后一瞬间,王若颜瞅见她家屋内靠近窗子的那张桌子之上,似乎摆放着一个相框,而相框里头呈现的是一张黑白的照片。只是因为相隔的距离太过远了,以至于根本没办法看清楚 。
她先是站立了一阵子,尔后缓缓地朝着楼下走去,接着返回到自身所居的房间,随后关上了门,背靠着门板,这时才察觉到腿部略微出现了发软的状况。
婆婆的眼睛太亮了,亮得不像老人,如夜色中静伏于洞口的守夜兽,警觉而沉默,仿佛与黑暗融为一体。
她走到床边坐下,手无意识地按了按枕头,想躺下歇会儿。
指尖碰到一个硬物。
她掀开枕头。
此时,有一枚发簪正躺在下方。它是铜质的,做工显得平平常常,簪头乃是一朵相互聚集的梅花,花瓣上的纹理已然有些模糊不清了。簪身之上带着些许湿气,当凑近之时,能够闻到一股淡淡的类似土腥的气味,这气味与巷口青石板旁边的泥土所散发出来的味道非常相似。
簪尖上,沾着一点新鲜的、褐黄色的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