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受害者顾明远,商界劣迹初显
发布:2026-02-05 13:39 字数:3021 作者:咕咕机
恒基写字楼顶层案发现场已被市重案组层层包围,但真正的调查,此时才刚刚深入到幕后人性与利益的暗流。
江屹调集队伍,分头对顾明远的生活、社会关系、工作背景进行全方位调查。许然作为新人刑警,肩负起走访顾氏集团内部员工和相关人员的重任。他明白,若要拨开死亡表象之下的迷雾,必须还原这个商界枭雄在世时的真实人格与社交轨迹——所有的仇恨、纠葛与敌意,也都潜藏在那些与他并肩、与他对立的每一张人脸背后。
顾氏集团总部坐落在滨城市最昂贵的地段,金色招牌与玻璃幕墙在早晨阳光下闪耀。可这座曾以权势与资本自傲的大厦,如今气氛压抑,临近中午的办公区比往常要冷清而沉默。许然在总经理助理的引领下,进入公司行政区,第一时间亮明身份,表明来意。
许然一贯温和而有耐心,他先选择与前台和行政部员工交谈,了解公司常规氛围,却很快发现,顾明远在公司内部威信极高,却也令人心生畏惧。他水到渠成地问起对集团领导的印象,不少人语焉不详,只推说顾总很有魄力、工作要求严格,对集团发展贡献巨大。许然并未就此止步,继续以闲聊的方式引导:“顾总平常脾气好吗?对员工关心不关心?”
行政部一名资深女职员低声叹气,支吾半晌才道:“顾总确实厉害,但……太强势了,对我们基层……压力挺大的。他常年在公司加班,一有事就点名批评人,开会发火都不是新鲜事。其实,我们很多人都怕他。做不好,他直接骂人。”
“那公司人员流动大吗?”
她点点头:“这几年流动比同行高。一些骨干、经理,经常顶不住压力离职。顾总只看结果,不看过程。部门以前有个同事,干了三年项目,因为一项进度不合格被硬生生逼得走了。很多人都是做得战战兢兢。”
许然暗自记下这些。他敏锐地察觉到这种恐惧感背后,是一种被压榨和被强权主宰的无力。
接下来,他找到两位负责项目推进的员工。对面都是三十上下的年轻人,言辞谨慎,但在许然不动声色的循循善诱下,开始道出更多实情。
“这几年地产不好做,成本又高,公司从上到下都往省钱和进度上靠。”一位姓陈的项目主管略显无奈,“顾总讲究快准狠,每一个合作商都要求给最低价,还要提前交付。你要是和他谈具体难处,他只给你一句‘再想想办法’。我们跟供应商谈崩了,他也不管,只说‘下一个’。”
“那和外部合作方的关系怎么样?”
“说实话,经常换合作方。一有报价不合适,他就让法务加条款,不肯让步,也很快就撤人。”另一位同事插话,“去年有家做幕墙的公司,老板在商务会上眼见合同给砍得差价比行业均价都低,小声抗议两句,顾总直接让我们暂停对账,逼人自己退出。这事后我还听说对方快撑不下去了,一段时间都在行业群里骂顾总。”
许然在桌角不动声色地做着笔记:不给对手留空间,以自身强势把所有合作都变成零和博弈——这样的风格,注定不会只赢朋友。
他继续逐层采访工程技术部、财务和法务。不少职员的答复里都不约而同出现了“压榨”“强行降本”“无情”“只看目标不管过程”这样的话语。有的甚至坦言:“和顾总打交道,合作方就跟走钢丝一样。”
“公司怕不怕有意外?”许然问。
有个男工程师冷笑着摇摇头:“我们怕倒不至于,但你说合作方、供应链、被逼上绝路的小公司,谁敢保证不会反咬一口?顾总经常在小群里说,‘小公司都是打工的,耍什么大牌’,得罪人是常有的事。”
“所以公司外部矛盾积压严重?”许然追问。
工程师压低声音:“最近这个‘盛茂新天地’项目,明着里外都打得不可开交。我们才刚开始招标,已经有三四家大公司明里暗里和顾总闹翻了。因为工期、因为预算、因为此前合作纠纷,人家不愿意再跟我们玩。”
“有公司为此闹到公司门口吗?”
“去年闹过。还有好几次,项目经理深夜被约谈,第二天直接换掉。基层人员调岗、供应商被停单,也都是常事。”
许然暗思,顾明远腾挪项目,不择手段地驱逐、压榨,这种手法在经济效益最大化的同时,相对应地积下大量怨气和仇恨。
之后,他专门约谈了几位在顾氏集团工作多年的老人,为的是了解顾明远更多的过往。他们对顾总的点评更为鲜明真实。
“顾总是靠自己和老董事一起打拼起来的,能吃苦,但人心狠,他从不信任何人。”一位退休前部门主管回忆,“他当年轻公司没什么资源,谁给他挡一挡,他就记一辈子。以前合作时,谁想分利就被他一脚踢开,甚至安排人盯着对方,抓到炒作、拿回扣的就结束合作。”
“他得罪过不少人,也打压过不少同行。现在杀出来的新公司,不少也是被他逼走的骨干或者曾经的合作商。你们要查啊,那些生意没谈成的,债务纠纷、技术侵权、合同违约……这些都是仇怨种子。”
众多人证口中,顾明远的“唯利是图”“翻脸无情”“毫无底线”“只认钱不认人”等等负面标签逐渐被拼接完整。许然走访到下午,已将各岗位员工的言语记录汇总,并对比内部流转人员名单,发现越来越多的离职、合同争端、被拒之门外的合作方,甚至被强制低价清退的小公司——所有的分歧,最终都指向同一个极端强硬的核心:顾明远。
更重要的是,许然通过采访法务人员,得知近期刚与几家建筑和材料公司闹出纠纷,甚至有人威胁过顾明远。有家名为安远装饰的公司,因工期款项结算争议断裂合作,公开场合言辞激烈。还有一位名叫梁增的采购经理,因中间环节被砍价而对顾明远“恨之入骨”。这一两年,供应商甚至有联合抵制项目之说,但往往都被顾氏集团用“资源压制”“人情攻势”摆平了。
“每个人都知道和顾总谈钱不能讨价还价,他一言不合就翻脸。”一名参与内部工程谈判的项目助理说,“而且他也会查你的底,谁要违约或者出去‘乱说’,马上就封杀。”
随着调查深入,许然手中的名单越来越长:欠款纠纷、分包商换人、材料商被“踢”掉、合同遭压价、设计被临时更换、技术人员被突然剥离股份——各种商场江湖的风暴交叠在一起。而这些“受害者”,都有足够动机,也曾有机会挤进顾明远的关系圈。唯一的问题,是谁最终走到了极端,谁能突破恒基写字楼的无数安全机制把他置于死地?
临近傍晚,许然再次向江屹汇报走访成果。他整理出一页页密密麻麻的表格,记录每一个项目的核心争议、每一位被打压的合作伙伴、每一个只敢背后咬牙切齿的部门员工。这些线索虽杂乱,却为团队提供了侦查方向——顾明远的死亡,不可能是空穴来风,背后仇恨如山。
江屹静静听完,神色如常,却眼底锐利之色不减。他嘱咐许然后续要整理一份所有商场纠纷与合同双方实际联系人、实际经手人、曾公开言语激烈者的完整清单——每一条都可能隐藏着亡命之徒或被逼入绝境的“复仇者”。
专案组会议上,许然展示了梳理初步资料总结的三点:
一、顾明远的个人经营风格极端强势、利益至上,经营手腕果决狠厉,内部员工和外部合作方均受其压制;
二、公司近期与外多家供方、设计、承包、材料商发生大规模经济或技术纠纷,部分已升格为诉讼,有少数合作商或个人存在公开威胁死者或公司高管的记录;
三、顾明远没给下属、合作伙伴留过退路,哪怕是昔日老友或得力干将,一旦利益不符立刻翻脸、清退甚至封杀,在业内树敌无数;
这些调查成果,为案件指明了侦查方向:撕下成功企业家的外衣,顾明远更是个在金钱与权力漩涡中玩弄规则,却对人性毫不留情的掠食者。他的陨落,是一场械斗的最后利刃,也是积怨深重后的必然爆发。
随着夜色缓缓降临,许然整理着沉重的证据和繁杂的信息,步出顾氏集团的写字楼。他看向天边最后一抹晚霞,知道这次的“杀机”绝不会只是办公室里的勾心斗角,也不是一两句口角就能解释的断命之仇。
警方的步伐已经踏进了仇恨的迷宫,但其中究竟隐匿了多少真凶的足迹——还需无数个日夜,才能淘沙见金,见证终极答案浮出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