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恨   >   第三章
第三章
发布:2026-02-25 09:20 字数:1763 作者:苏芥
    从这天起,安庆绪每日晚上都会来我的院子。

    因此我的院中每晚都会飘出让人脸红的声音。而这,也引起了很多人的不满。

    毕竟谁也没想到,我会从一个小透明,一夜之间就变成了祸主的狐媚子。

    后院的宅斗还是蔓延到了我身上。

    这日中午,我照常喝着小厨房端来的补药。

    这是安庆绪特意叮嘱的,我知道,这其实是助孕的药。

    我知道他一直想要一个和我的孩子,只不过每次说起我都说「孩子嘛,随缘就好了。我只要阿执就够了」。

    每次他都是笑笑不再说话,但背后却也搞了很多小动作。

    只是这次我喝完后竟隐隐觉得小腹坠痛,开始还能忍,不到片刻,我便已经倒在地上痛的起不来身了。

    「娘子,你怎么了?你不要吓我,我这就给你去找大夫」

    我用被汗水糊住的眼睛看到茯苓一路跌跌撞撞、哭着跑出院子。

    我竟想开口叫住她,想跟她说不用去找人了,让我这么死了也好。

    我闭上眼睛彷佛看到了阿翁、阿兄和陆鸣哥哥在朝我伸手,可是我痛得浑身都没了力气,我抬不起手去抓住他们。

    我跟着他们走回了那条官雨巷,我人生中最幸福和最痛苦的时光都是在那度过。

    3

    我叫沈呦呦。

    出生于官雨巷尽头的一户寻常人家。

    我的阿娘在生我时便难产去世了。

    我的阿翁是官府最底层的一名官差。

    而我家隔壁,住的是陆鸣哥哥一家。

    陆鸣哥哥的阿娘与我的阿娘是闺中密友,听说她俩在怀着我和陆鸣哥哥的时候就给我俩起好了名字。

    一日,我阿兄在堂前摇头晃脑的背着教书先生刚教的诗,

    「呦呦鹿鸣,食野之苹」

    阿娘和婶娘听到后当即定下了鸣和哟两个字。

    多好的寓意啊!

    虽然我自出生起便没了阿娘,但我从不觉得自己悲惨。

    因为我的阿翁和阿兄将他们全部的爱都给了我。

    我家虽然不怎么富裕,但我却是整个官雨巷吃穿用度最好的女娘。

    还有陆鸣哥哥的阿娘,从小就把我当作亲生女儿来养。

    不仅小时候我是喝婶娘的奶水才活下来的,长大后,每每阿翁在府衙里当差,我便去陆鸣哥哥家蹭饭。

    而陆鸣哥哥,是我在这世上最喜欢的人,从小就喜欢。

    照话本子里讲的,那就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但我和陆鸣哥哥比话本子里演的还要好。

    他在还流口水的年纪就会将手里最后一块饴糖给我,他会偷偷攒钱买我最爱吃的荷花酥给我,他会在巷尾的小霸王嘲笑我是没娘的孩子时冲上去和他打架,虽然会被打得鼻青脸肿,但下一次他依然会毫不犹豫的冲上去。

    但就像话本子里演的,幸福太久,老天爷都会忍不住想打断。

    我在一个月内接连失去了我的阿翁和阿兄。

    陆鸣哥哥在帮着我将他们下葬后紧紧抱着我,亲口向我许诺,他一辈子都不会离开我,不会将我一个人孤零零的留在这世上。

    那时我没有告诉他,阿翁和阿兄走前也是这么和我说的。

    可是他们都食言了。

    果然,最后陆鸣哥哥也走了,他也食言了。

    「呦呦,呦呦你感觉怎么样,好些了吗」

    再次睁眼时,屋里烛火通明。

    安庆绪焦急的面容占满了我整个视野。

    我朝床下看去,乌压压跪了一地的人。

    我朝着安庆绪伸出手,他赶紧将我的手牢牢握住。

    我声音还有些喑哑,说话的力气也不大。

    「阿执,我这是怎么了」

    「呦呦,都怪我不好,平日里对后宅疏于管教,让这些贱人将腌臜手段用在了你的身上」

    腌臜?怕是她们未曾见识过什么才是真正的腌臜手段。

    只是一碗加了红花的药,心肠到底还是软了些。

    「主君,你莫要被这狐狸精给骗了,她根本不是什么良家子,还未出嫁时她便与青楼里的人来往密切」

    下面跪着的俪娘突然开始发难。

    「住嘴,呦呦岂是你们这种人能够污蔑的」

    安庆绪走过去「啪」给了俪娘一个耳光。

    俪娘似是不可置信,前不久还和自己缠绵于床榻的人如今倒恨不得杀了自己。

    「都是因为你」

    俪娘发疯般指着我,开始诉说我的种种罪状。

    「你这个贱人,你根本不爱主君,你有个青梅竹马,叫陆鸣哥哥对不对?你有个闺中密友落入青楼了对不对?你也整日在青楼进出,学了些个上不得台面的东西,因为你本身就是个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给我闭嘴,不许再说了」

    安庆绪脸色铁青,手上青筋暴起,似是在极力隐忍。

    「主君,你可要睁开眼好好看清楚了,她根本不爱你,爱你的人在这啊」

    俪娘似乎以为只要她揭开我的真面目,安庆绪就会冷落我、讨厌我。

    但其实她搞反了。

    不想面对真相的是安庆绪。

    「我让你闭嘴,你没有听见吗」

    俪娘惊愕的看着插入腹中的剑,她到死也没有想明白,为何主君杀的不是我。

    安庆绪在一剑捅穿俪娘后,淡然的擦拭着溅到手上的血。

    「将她的尸首拖出去喂狗,将这里打扫干净,呦呦不能见血气」

    看着他这样冷漠的样子,就连我都忍不住替她们心寒。

    闹剧散场后,我趴在安庆绪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