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俪娘说的没有错，我遇见你之前确实日日进出于青楼」

    「呦呦，你不必说了，我都信你」

    「不，我要说。我怕你也不要我了」

    我轻轻抚上他的胸膛，紧紧抓住他的衣襟。

    「那时我的阿翁、阿兄还有隔壁的陆鸣哥哥都不在了，我为了活下去，便开始做一些胭脂水粉的小买卖。而我的小姐妹慎娘，却因为父亲滥赌成性，被卖入青楼。也是她介绍我去青楼卖些胭脂水粉给里面的姑娘，这就是我为何会日日出入于青楼的原因」

    安庆绪听完我说的话似是长长的松了一口气，他低下头亲昵的吻着我的脸。

    「呦呦，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以后我不会再让你受一点苦，我也不会丢下你的」

    我听着他的喘息声逐渐急促起来，看着他开始意乱情迷的眸子，主动解开了里衣，对他说

    「阿执，我想要个孩子」

    安庆绪听见后愣了一瞬，他垂下眼睛，不敢看我。

    「呦呦，孩子会有的，一定会有的」

    怎么可能还会有孩子。

    一碗红花入腹，我这辈子怕是都不会有孩子了。

    这一夜，安庆绪待我温柔更甚，往常夜里他情到浓时常常控制不住自己，将我弄出些痕迹。

    我知道，是因为他对我的愧疚。

    4

    这几日安庆绪越发忙碌了。

    常常一连几日不回府。

    这日我便亲手做了饭菜，出府给他送了过去。

    我到时他正和手下的将领议事。

    「兵马使，起兵在即，但总要有个由头说与天下啊」

    「呦呦，你怎么来了」

    安庆绪看见是我很是高兴，随即对手下的人说「此事以后再议」

    我将饭盒里的菜一一拿出来摆上。

    「怕我再不来你就要把我忘了，毕竟我也不像贵妃娘娘那般花容月貌，也没有堂兄替我出头」

    他听到我似是玩笑的话却沉默许久。

    我知道，他听明白了。

    这晚，他难得的回了府里。‘

    浓情过后，他不顾浑身黏腻的汗水紧紧搂着我说

    「呦呦，以后一定都会是好日子的」

    我贴着他的胸膛，身体紧紧缠住他，用还发颤的声音回他「嗯，我相信你」

    实际我的眼中一片清明，丝毫没有情欲过后的迷蒙。

    天宝十四年

    安禄山率十五万大军一路南下，直驱中原。

    打得旗号便是「诛灭杨国忠」

    安庆绪担任主将，势如破竹，无人能挡。

    他武艺骑射一向是最好的。

    不过月余，就已拿下洛阳。

    按理说，行军打仗是不能带妻眷的。

    但自从俪娘对我下过毒后，他便恨不得时时刻刻将我带在身边，盯着我。

    这次行军，他唯一带上的人也是我。

    当然，这也是我想要的。

    大军入扎洛阳，安禄山等人也入住洛阳，暂时休整。

    已是腊月十二了，再过几日便是除夕了。

    我站在屋檐下躲雪，天空阴沉沉的，雪花大如鹅毛，落在地上却悄无声息。

    我伸出手去接飘落下来的雪花，看着它一点点的在我的手心里融化。

    从前的我最喜欢下雪了，那时，我便会缠着阿翁和阿兄给我堆雪人。

    陆鸣哥哥会在下学堂的路上，从路边推着小车卖糖炒栗子的阿伯那里给我买一袋栗子。

    我拿到手时它还冒着热气。

    可是，我从来不知道，白茫茫的雪竟也会这么可怕，像是能压倒一切，让人恐惧。

    从范阳一路行至洛阳，街道林间全是因战争而流离失所的百姓。

    本来这个时候他们应该已经开始为了除夕而忙碌起来了，但如今，连除夕夜能不能有口热汤喝都不知道。

    到头来，战争苦的只有百姓。

    「呦呦，你怎么还自己跑出来了，若是缺什么东西，让下人来买就好了，你瞧，这不就遇上大雪被困住了」

    安庆绪撑着一把油纸伞出现在廊下。

    他将自己身上的大氅脱下来给我系上，又将我的手捂在自己手里。

    「手怎么这么凉，这些奴婢真是不上心，也不给你备个汤婆子」

    「不怪她们，是我自己要出来的太匆忙了，她们也没有时间准备」

    我伸手去环住他的腰，抬头看着他说

    「阿执，可以在除夕当天施些粥给流民吗」

    他微微蹙眉，似是有些难处，但很快也答应了下来。

    「阿执真好，我有阿执就什么都不怕了」

    我们在洛阳住的地方比范阳大了几倍。

    只是屋子越大越发显得孤寂冷清。

    安庆绪也常常在外处理军务不回来，偌大的院子就我自己。

    我知道，外面战事不利，潼关久攻不下，他们都很焦虑。

    我也焦虑。

    我在等，等着什么时候能回到长安。

    等着什么时候能直驱大明宫，亲眼看着那位爱吃荔枝的贵妃死于兵刃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