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凯宾斯基酒店。

    我穿着那件洗干净又缝补好的旧裙子站在门口。

    服务生拦住了我。

    顾景渊在里面说：“让她进来。”

    人群分开一条路。

    顾景渊坐在主位上。沈雅坐在他旁边，穿着红色的礼服。

    我狼狈。

    周围是顾景渊的朋友，他们看我的眼神满是戏谑。

    “哟，这不是林栀吗？怎么穿得跟个要饭的一样就来了？”

    “听说被顾少一脚踹了，现在连饭都吃不起了吧？”

    “活该！一个上不了台面的东西！”

    议论声钻进耳朵。

    我面无表情的走到顾景渊面前。

    “我来了。”我盯着他，“只要我敬酒道歉，你就恢复我妈的治疗？”

    顾景渊摇晃着手里的红酒杯打量着我。

    “看你表现。”

    他抬了抬下巴，指着桌上一瓶还没开封的白酒。

    “沈雅不喜欢喝红酒。这瓶茅台，你开了，倒满，敬她。”

    53度的飞天茅台。

    他甚至没给我准备杯子。

    他的意思是让我对着瓶吹。

    沈雅掩着嘴笑：“景渊，你也太坏了。林小姐酒量不好，这一瓶下去，怕是要进医院呢。”

    “没关系。”顾景渊冷漠的看着我，“她命硬，死不了。”

    我看着那瓶酒，又看了看沈雅那张脸。

    如果不喝，我妈就会死。

    我伸出手抓起那瓶沉甸甸的酒。

    拧开瓶盖。

    酒气直冲鼻腔。

    “沈小姐，”我举起酒瓶，声音颤抖，“祝你回国快乐。”

    说完，我仰起头，将瓶口对准嘴巴大口的灌。

    烈酒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

    疼。

    “咳咳咳……”

    我被呛的咳嗽。

    周围响起起哄声。

    “牛逼！林栀以前装得跟个圣女似的，原来这么能喝啊！”

    “再来一个！吹了它！”

    我闭上眼继续往嘴里灌。

    一瓶酒见底了。

    我将空酒瓶放在桌上，身体晃了晃差点摔倒。

    视线开始模糊。

    “现在可以了吗？”

    我扶着桌沿盯着他。

    顾景渊看着我狼狈的样子，眉头皱了一下。

    沈雅挽住了他的胳膊。

    “景渊，我突然想吃城南那家老铺子的绿豆糕了。可是现在太晚了，人家肯定关门了。”

    顾景渊转头看向沈雅，看着很温柔。

    “没关系，让人去买。”

    他转回头重新看向我，眼神变冷。

    他指着我，命令我。

    “你去。”

    “现在跑步去城南给我买回来。如果凉了就不算数。”

    城南离这里二十公里。

    现在是晚上九点。

    外面下着大雨。

    而我喝了一整瓶白酒。

    “顾景渊，”我笑着，“你是要我的命吗？”

    “怎么会？”顾景渊冷笑，“你为了钱什么都能做，跑个腿还委屈你了？”

    我闭上眼，眼泪流下来。

    “好。”

    “我去。”

    我转身跌跌撞撞的往外走。

    胃里烧得疼。

    刚走出酒店大门，我就扶着墙角呕吐起来。

    手机响了起来。

    是医院的紧急来电。

    我颤抖着手接通。

    电话那头是苏苏的哭喊。

    “林栀！你在哪儿？！阿姨突发心衰，正在抢救！医生说必须马上手术，要家属签字，还要缴费！”

    “手术费要多少？”我声音发抖。

    “三十万！最少三十万！你快来啊！”

    三十万。

    我现在连三十块都拿不出来。

    我拿着手机转身冲回宴会厅。

    我跪在顾景渊面前抓着他的裤脚。

    “顾景渊！求求你！救救我妈！只要你救她，让我做什么都行！让我当牛做马，让我当狗，我都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