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把将我桌上的药瓶全部扫到地上。

    玻璃瓶碎裂的声音格外刺耳。

    他红着眼，指着我，一字一句地说：

    “留着你就是个祸害！”

    “我们只当没生过你这个女儿！”

    最后，我被他们拖进了房间，锁了起来。

    房门“砰”地一声关上，隔绝了所有的光。

    心脏的绞痛越来越剧烈。

    我蜷缩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息，却吸不进一丝空气。

    肺部像破了的风箱。

    门外，隐约传来他们为弟弟哀悼的哭声。

    那哭声，和我逐渐停止的心跳声，混杂在一起。

    2

    等我再次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飘在天花板上。

    身体轻飘飘的，像一缕烟。

    楼下，我的房门紧锁着。

    原来我已经死了。

    死在了十岁生日的晚上，死于一场无人问津的心悸。

    客厅里一片狼藉，碎掉的药瓶还散落在地上。

    爸爸妈妈坐在沙发上，像两座没有灵魂的雕塑。

    有敲门声响起，是邻居张阿姨。

    “老祁，你们家这是怎么了？我刚听说朗朗他……”

    妈妈猛地抬起头，眼神空洞，喃喃自语。

    “没了，我的朗朗没了。”

    张阿姨叹了口气，走进来拍了拍妈妈的肩膀。

    “人死不能复生，你们要保重身体啊。”

    她的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客厅，最后落在我紧闭的房门上。

    “阿寂呢？这孩子从小就和朗朗感情好，别是吓到了吧？”

    听到我的名字，妈妈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爸爸立刻站起来，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她……她不舒服，在房间睡觉呢。”

    我想冲过去告诉张阿姨，我不是在睡觉，我已经死了！

    是被他们关在房间里，活活痛死的！

    可我只能无力地穿过他们的身体。

    张阿姨皱了皱眉：“怎么朗朗一出事，她就不舒服了？这孩子是不是身子骨太弱了？”

    爸爸眼神闪躲，含糊地应着：“是，是啊，老毛病了。”

    妈妈突然冷笑一声，声音里充满了怨毒。

    “弱？她不是弱，她是克星！”

    “要不是她，我的朗朗怎么会死！”

    爸爸脸色一变，赶紧拉了她一下。

    他对张阿姨尴尬地笑笑：“她伤心过度，胡言乱语呢。”

    张阿姨没再多问，又安慰了几句就走了。

    门一关上，爸爸立刻压低声音冲妈妈吼道：

    “你疯了！这种话能随便往外说吗？”

    妈妈抬起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瞪着他。

    “我说的不是事实吗？就是她笑了一下，朗朗就出事了！她就是个扫把星！”

    “你小声点！”爸爸焦躁地在客厅里走来走去。

    “现在最重要的是怎么跟人解释！”

    “朗朗的死是意外，跟她没关系，你记住了吗？”

    妈妈没说话，只是看着我的房门，眼神里的恨意几乎要化为实质。

    我飘到他们面前，看着他们因为恐惧和心虚而扭曲的脸。

    他们不是在为我的死而悲伤。

    他们是在害怕。

    害怕弟弟的死会和我扯上关系，害怕他们见死不救的事情败露。

    突然，爸爸像是想起了什么，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他停下脚步，喃喃道：“坏了……坏了！低保！”

    “社区下个礼拜就要来复核了，要看阿寂本人的！”

    妈妈也愣住了，脸上的悲痛瞬间被惊慌取代。

    “那……那怎么办？”

    “我们靠着那笔钱才把朗朗送进最好的幼儿园，现在要是断了……”

    爸爸烦躁地抓着头发：“我怎么知道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