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拿起菜刀，用力剁在案板上的一根大骨头上。

    “砰”的一声闷响。

    骨头断成两截，骨髓溅了出来。

    白曼丽吓得尖叫一声，躲到沈宗耀背后。

    “你要干什么？你敢拿刀吓唬我！”

    沈宗耀一把夺过我手里的菜刀，狠狠砸在地上。

    “林秋雁！你发什么疯！”

    “我警告你，明天你要是敢在前厅闹事，我立刻把你送进巡捕房！”

    我弯下腰，平静地捡起地上的菜刀。

    用围裙擦干净刀刃上的灰尘。

    “你放心，我明天一定安安分分待在后厨。”

    “绝不打扰你们的雅兴。”

    沈宗耀狐疑地打量着我，似乎不相信我会这么轻易妥协。

    过去三年，只要他身边出现别的女人，我都会像个疯妇一样大闹。

    我砸过场子，泼过泔水，甚至拿命威胁过他。

    可换来的，只有他越来越厌恶的眼神和变本加厉的羞辱。

    现在，我不想闹了。

    因为我已经拿到了我想要的东西。

    “算你识相。”

    沈宗耀整理了一下被弄皱的西装下摆。

    “明天曼丽要喝上好的血燕粥，你今晚就留在厨房里熬。”

    “要是熬糊了一点，我扣你半个月的工钱！”

    他说完，搂着白曼丽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后厨。

    白曼丽临走前，还回头冲我得意地挑了挑眉。

    后厨里恢复了一片死寂。

    我走到墙角，看着墙上挂着的那本老黄历。

    伸出满是冻疮的手。

    撕下了今天的那一页。

    红色的“宜破土，忌嫁娶”几个字，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第2章

    开业典礼的鞭炮声震耳欲聋。

    整个南京路都被这红色的碎屑铺满。

    我待在闷热的后厨里，机械地翻搅着砂锅里的血燕粥。

    外面的欢呼声一阵接着一阵。

    “沈老板真是好福气啊，老板娘生得比画报上的明星还要标致！”

    “这身真丝红旗袍，全上海滩也找不出第二件了吧！”

    “沈老板生意兴隆，百年好合啊！”

    这些恭维的话，像是一根根针，扎进我曾经千疮百孔的心里。

    可现在，我只觉得吵闹。

    前厅的门突然被推开。

    沈宗耀满头大汗地冲了进来，脸色铁青。

    “林秋雁！你死哪去了！”

    他一把拽住我的胳膊，将我往外拖。

    “宗耀，粥还没熬好。”

    我试图挣脱他的手，却被他攥得更紧。

    “还熬什么粥！前面出乱子了！”

    他咬牙切齿地压低声音。

    “曼丽不懂行规，把商会李会长的座次安排到了下首！”

    “李会长现在发脾气要走，你赶紧去给我打圆场！”

    我被他半拖半拽地拉到了前厅。

    一眼就看到了穿着那件耀眼红旗袍的白曼丽。

    她正手足无措地站在那儿，眼眶通红，像只受惊的兔子。

    李会长沉着脸，正准备拂袖而去。

    沈宗耀一把将我推到李会长面前。

    “李会长，误会，都是误会！”

    “是我们后厨这个不懂事的管事，排错了座次！”

    “秋雁，还不快给李会长道歉！”

    所有的目光瞬间聚焦在我身上。

    我穿着沾满油污的粗布围裙，头发凌乱地挽在脑后。

    和旁边光鲜亮丽的白曼丽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人群中传来低声的窃笑。

    “这就是沈老板以前那个糟糠妻吧？”

    “真是上不得台面，难怪只能在后厨刷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