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沈宗耀那张充满警告的脸。

    又看了一眼站在旁边装委屈的白曼丽。

    我没有争辩，顺从地低下头。

    “李会长，对不住，是我眼拙，排错了位置。”

    李会长冷哼了一声，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

    “沈老板，你这酒楼的规矩，还得好好教教下人啊。”

    “下人”两个字，咬得极重。

    沈宗耀连连点头哈腰。

    “是是是，李会长教训得是。”

    “秋雁，还不赶紧去给李会长重新倒茶！”

    我走到茶水台前，端起一壶刚烧开的滚水。

    白曼丽却突然凑了过来，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嘲讽。

    “秋雁姐，你看你，天生就是伺候人的命。”

    她一边说，一边故意用手肘撞了一下我的胳膊。

    我手里的茶壶一歪。

    滚烫的开水瞬间倒了出来。

    白曼丽尖叫一声，猛地往后退去。

    但那水并没有泼到她身上。

    而是尽数浇在了我的手背上。

    钻心的剧痛瞬间袭来，我的手背立刻红肿起了一大片。

    “曼丽！你没事吧！”

    沈宗耀听到尖叫，像疯了一样冲过来。

    他一把推开我，将白曼丽紧紧护在怀里。

    “有没有烫到哪里？快让我看看！”

    我被他推得一个踉跄，摔倒在地。

    手背上的水泡瞬间破裂，血水混着茶水流了一地。

    白曼丽靠在沈宗耀怀里，假惺惺地挤出两滴眼泪。

    “宗耀哥，我没事，就是吓了一跳。”

    “秋雁姐肯定不是故意的，你别怪她。”

    沈宗耀转过头，恶狠狠地瞪着我。

    “林秋雁！你连倒杯茶都倒不好，还能干什么！”

    “还不快滚回后厨去！别在这里丢人现眼！”

    我撑着地面，慢慢站了起来。

    没有看他，也没有看白曼丽。

    只是低着头，一步一步往后厨走去。

    滚烫的血水顺着我的指尖，一滴一滴地砸在波斯地毯上。

    晕开一朵朵暗红色的花。

    第3章

    手背上的烫伤没有得到任何处理。

    我只是随便找了块干净的纱布，草草包扎了一下。

    钻心的疼痛让我整夜无法入睡。

    第二天清晨，我刚走到后厨。

    就看到白曼丽带着几个帮厨，正在翻箱倒柜。

    “给我搜！把这个厨房里所有发霉发臭的东西都给我扔出去！”

    她掐着腰，颐指气使地指挥着。

    “宗耀哥说了，以后这酒楼的内务，全归我管！”

    我站在门口，冷冷地看着她作威作福。

    突然，一个帮厨从我的储物柜里翻出了一个小木匣。

    “老板娘，这里有个破盒子。”

    白曼丽走过去，一把夺过木匣。

    “什么破烂玩意儿，也敢放在我的酒楼里！”

    她用力掰开木匣的锁扣。

    里面掉出来一本泛黄的旧账本。

    那是四年前，我和沈宗耀刚到上海滩时，在桥洞底下记账用的。

    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我们每一笔微薄的收入和支出。

    也记录了我们曾经相濡以沫的岁月。

    我猛地冲过去，想要夺回那本账本。

    “还给我！”

    白曼丽却灵巧地躲开了。

    她捏着账本的一角，嫌弃地扇了扇风。

    “哎哟，什么味道啊，酸气冲天的。”

    “这上面沾的都是些什么脏东西啊，恶心死了。”

    沈宗耀这时候正好巡视到后厨。

    “大清早的，吵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