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脱敏吗？”

    沈素琴再次扬起手，语气冰冷。

    “许知意，你要是不写，我现在就开除你的学籍。”

    “你爷爷临终前说要让你考上Q大，你难道想让他死不瞑目？”

    提到爷爷，我松开了肩膀。

    为了保住学籍，我颤抖着从胸口拔出那支旧钢笔。

    那支钢笔有些漏墨，却是我最后的支撑。

    沈素琴看着我握笔，露出了神色。

    “痛就对了，只有痛，你才会明白社会的真理。”

    “以后你会感谢妈妈对你的残忍，我是在帮你长出一身铠甲。”

    我低着头，任由血水和泪水滴落在检讨书上。

    广播里响起了电流声。

    里面传出的却是我的声音。

    那是一段被恶意剪辑过的录音。

    “对，林婉的那些黄谣是我造的……我就是看不得她好……”

    我抬头看向沈素琴，她正整理着旗袍的褶皱。

    “想要在这个社会立足，名誉受损也是必修课。”

    “知意，好好享受接下来的高中生活吧。”

    2

    第二天走进校园，教学楼变得如同审判场。

    那段录音在学校的内网论坛上传开。

    我走到座位前，闻到一股酸腐味。

    课桌里塞满了泔水。

    课本、试卷全部被泡烂，油污顺着桌腿往下滴。

    椅面上用红漆涂着两个字：“烂货”。

    林婉正坐在不远处，几个女生围着她小声安慰。

    那些女生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

    “看什么看？觉得自己很委屈吗？”

    林婉的跟班一把将我的书包扔在地上。

    “录音都出来了，你还有脸回来？”

    我看到沈素琴带着巡视组的老师经过后窗。

    我冲出教室，拉住她的袖子。

    “妈！你看看她们对我做了什么！那些录音是假的……”

    沈素琴停下脚步，扶了扶眼镜，眼神漠然。

    她甩开我的手，拍了拍被我抓过的地方。

    “许知意，你要学会适应各种环境。”

    “如果你连这点小阻碍都克服不了，以后怎么进职场？”

    “连个座位都清理不好，你还有什么用？”

    周围的老师面面相觑。

    有人想开口劝，被沈素琴一个眼神顶了回去。

    “这是我的教育方案，脱敏训练。”

    她当着众人的面指着我。

    “你自己去接水把桌子擦干净，这是你应该承担的后果。”

    沈素琴带人离去。

    我蹲在地上，指甲陷入掌心。

    没有人帮我，除了苏晓。

    她是班里的贫困生，此刻红着脸，递给我一张纸巾。

    “知意……你先擦擦脸吧。”

    还没等我接过来，林婉走了过来。

    她夺过纸巾揉成团，扔进泔水桶里。

    “苏晓，看来你挺有钱的啊？”

    “这个月的贫困生补助名额，我看该重新审核一下了。”

    苏晓的脸一下白了，手抖了起来。

    当天下午，苏晓被沈素琴叫进了办公室。

    我路过走廊，听到了沈素琴的声音。

    “苏晓，你应该是个聪明孩子。”

    “不要为了一个名誉破产的人，毁了自己的前途。”

    苏晓红着眼眶走了出来。

    她看到我，眼神惊恐。

    她冲过来，将我推倒。

    额头撞在铁桶上，发出一声闷响。

    “许知意，你为什么要害我！为什么非要跟我说话！”

    苏晓大喊。

    “你就是个烂人！我恨你！你滚远点！”

    我坐在地上，看着苏晓一边哭一边跑远。

    走廊尽头，沈素琴站在阴影里，对我露出了微笑。

    “知意，你看，这就是真实的社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