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手握刀，右手拿拖把。

    我哼着歌，声音不大，用来壮胆也用来迷惑他。

    一步一步轻轻走到衣柜面前停下脚步。

    我调整姿势，跨开马步，身体斜站，和衣柜及床形成一个等边三角形。

    这个角度，我可以同时盯着衣柜门和床底的方向。

    无论他从哪边出来，我都能第一时间反应！ 

    我用拖把头对准衣柜双开门中间的把手。

    准备一下子把柜门划开。

    不能给里面人反应的机会。

    我的手在抖，因为机会只有一次！

    就在我咬紧牙关，右手发力，柜门马上要被拉开的瞬间——

    “阿嚏！”

    一声清晰无比且带着一点压抑的喷嚏声。

    从我的床底下实实在在地传了过来。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我浑身一震，猛地转头死死盯着那张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床。

    我知道那下面一定藏着一个人！

    一个刚才放了屁又打了喷嚏且一直静静听着我所有动作的人。

    终于找到他了！ 

    我瞬间把拖把和水果刀双双对准床底大吼：

    “谁！谁在床下！出来！”

    房间再次陷入死寂。

    他不动也不回应。

    还在跟我装死呢！ 

    虽然心跳得快要炸开，但不能示弱，必须在气势上压倒他。

    我继续大吼，声音因为紧张而发颤：

    “我知道你在里面！又是放屁又是打喷嚏，你以为我还听不出来吗？赶紧出来！不然我现在就报警！”

    我故意抬起手，假装拿着手机在拨号。

    “1……1……0……”

    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等一下！别报警！”

    一个男人的声音从床底下传了出来，带着一点慌张和恳求的意味。

    我的心猛地一跳！这个声音我好像在哪里听过！ 

    04

    一只皮肤粗糙的手从床底下伸了出来。

    指甲缝里满是泥，一看就是常年干粗活的。

    接着，一个中年男人慢慢从床底下爬了出来。

    他穿着一件破旧的、洗得发白的军绿色外套，裤子上沾着灰尘。

    头发乱糟油腻，脸上留着两撇非常显眼的小胡子。

    我看着他，整个人彻底愣住了。

    “怎么是你？” 

    我认识他。

    整个小区，几乎没有人不认识他。

    大家背地里都叫他两撇胡子。

    一个经常在我们小区游荡的拾荒者。

    每天背着一个旧编织袋，捡塑料瓶、纸箱、易拉罐。

    看起来邋里邋遢，但是人很老实。

    别人赶他、说他是乞丐，他都不还嘴，只是笑笑后默默走开。

    他从来不会乱拿别人的东西，每次看到别人门口放着纸箱都会先小声问一句：“还要吗？不要可以给我吗？”

    我和他打过几次交道。

    我快递多，纸箱一大堆懒得整理，想着也卖不了几个钱，有看到他都会直接喊过来送给他。

    他每次都千恩万谢，好像我给了他多大的恩惠一样。

    在我眼里，他就是一个老实、没什么坏心眼的底层可怜人。

    可我怎么也想不到，这个我一直同情的拾荒者，居然会躲在我的床底下。

    我手里的刀依旧指着他，声音又惊又怒：

    “你躲在我家床底下干什么？是不是来偷东西的？不说我马上报警！”

    两撇胡子吓得连连摆手，一脸哀求道：

    “别报警！小伙子，我真的不是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