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起沈清舟说过的话：「你连个茶都倒不好，白养你。」

    「蠢货。」

    「笨蛋。」

    「手脚笨拙，用不惯。」

    我咬了咬嘴唇，眼泪差点掉下来。

    可我不想哭。

    我阿圆虽然笨，但我不想哭。

    我抬起头，看着天上的月亮。

    月亮很圆很亮，照得街上亮堂堂的。

    我深吸了一口气，对自己说：「阿圆，不要哭了。既然他不要你，那你就不要他了。」

    我继续往前走。

    不知道该去哪里，但我知道，我不会再回沈府了。

    街上的人越来越少，天色越来越暗。

    我找了个破庙，蜷缩在角落里。

    银子被我紧紧攥在怀里，硌得我胸口疼。

    可我不想松开。

    这是我唯一的家当了。

    我闭上眼睛，想起沈清舟穿着红衣，牵着新娘子的手，眉眼含笑的样子。

    我翻了个身，背对着月光。

    算了，不想了。

    人都走了，不跟他计较了。

    4

    我在街头流浪了三天。

    饿了就喝河水，困了就睡在庙里。

    银子我不舍得花，那是我最后的家当了。

    第四天，我蜷缩在墙角，肚子饿得咕咕叫。

    街上人来人往，没有人看我一眼。

    我低着头，看着自己脏兮兮的鞋子，心里有些难过。

    我阿圆，怎么就落到这个地步了呢？

    「姑娘，你还好吗？」

    一个声音从头顶传来。

    我抬起头，看到一个书生站在我面前。

    他穿着洗得发白的青衫，却干净整洁。

    他的眉眼温柔，嘴角带着浅浅的笑。

    他递给我一个馒头：「姑娘，你饿了吧？」

    我愣住了，接过馒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馒头还热着，软软的，香香的。

    我咬了一口，眼泪差点掉下来。

    「谢谢……谢谢公子。」

    他蹲下来，看着我：「姑娘，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你家呢？」

    我低下头，小声说：「我没有家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姑娘，若你不嫌弃，可以先去我那里住。」

    我抬起头，看着他温柔的眼睛。

    他的眼睛很亮，像天上的星星。

    「公子，你……你不嫌弃我笨吗？」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姑娘怎么会笨呢？」

    我低下头，小声说：「我手脚笨，做什么都做不好。以前伺候的主子，说我连个茶都倒不好。」

    他摇摇头，温柔地说：「没关系，慢慢来。」

    我看着他，心里暖暖的。

    从来没有人对我说过「没关系，慢慢来」。

    从来没有人对我这么温柔过。

    我攥紧了馒头，点了点头：「谢谢公子。」

    他站起身，伸出手：「走吧，我带你回家。」

    我看着他伸出的手，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手递给了他。

    他的手很暖，像春天的阳光。

    5

    书生叫柳云生，是府中教书的先生。

    他收留了我，让我住在他租的小院里。

    院子很小，只有一间屋子，但收拾得很干净。

    院子里种着几株竹子，风吹过，竹叶沙沙作响。

    「阿圆姑娘，你不必做什么，就当陪我说话。」

    他笑着，给我倒了一杯茶。

    茶水有些烫，我手忙脚乱地接，差点洒了。

    我吓得浑身发抖，以为他会像沈清舟一样骂我。

    可他却只是笑：「没关系，慢慢来。」

    我愣住了，看着他温柔的眼睛。

    从来没有人对我这么耐心过。

    沈清舟只会说「蠢货」「笨蛋」「白养你」。

    可柳云生却说「没关系，慢慢来」。

    我低下头，小声说：「公子，我真的很笨，什么都做不好。」

    他摇摇头，轻声说：「阿圆姑娘，你不笨。你只是需要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