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又转头拍了拍林知意的手背，笑容挤满褶子：

    “还是我们小意争气，一次就怀上乖孙了。”

    “你乖乖坐着等吃就行，别动了胎气。”

    我还没出声，后背就被一道力度推向厨房。

    “快去，别把我妈饿坏了。”

    2

    这种事也不是第一次了。

    婆婆腿脚不好，每周都嚷嚷着叫我来照顾她。

    换药，定期复检，做饭晾衣，端盆子，都是我一个人干的。

    偶尔林知意会提着包装精致的饭盒来看望，看着我忙前忙后，自己笑眯眯地拉着婆婆聊天。

    锅里水声沸腾，我回过神，将最后一道菜端出去。

    “菜放下，你可以走了。”

    我猛地抬起头。

    “那我吃什么？”

    婆婆筷子没停，“那是你的事。”

    霍奕南走过来拉住我的手，压低声音。

    “医生说我妈最近不能受太大的情绪波动，你先忍忍，找个店应付一下。”

    我听见自己轻声说：

    “可我上周才陪她去复检。”

    “报告单一切如常。”

    “你跟一个生病的老人置气什么？不就一顿饭吗，就当哄她开心了。”

    见我脸色不佳，他放缓了语气。

    “国外最近新研究出了一款特效药，对你妈那个病很有效。”

    “我帮你牵线联系，你别闹了好不好？”

    我正要挣开他的手，闻言顿时安静下来。

    关上门前，我听见林知意欢笑的笑声。

    “怎么样？我这法子有用吧？”

    婆婆得意地拍了拍霍奕南的背。

    “你可是一家之主，大男子汉的，她怎么样还不是你说了算？”

    “是是是，还得是我妈厉害……”

    夜里的风冷飕飕的，我裹紧单薄的外套，走进楼下的饭店。

    路过的小情侣黏黏糊糊地说着话。

    恍惚间，仿佛看到当年的我们。

    那时候的他会留意我的目光，记得我的喜好。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家的甜点？”

    “上次我们路过，你朝那家店看了好几次。”

    “我记得你喜欢蓝莓味的，怎么样，好吃吧？”

    我渐渐卸下心防，无条件信任他。

    后来，他说：“晓瑜，你工作太辛苦，我来吧，你安心呆家里享福就行。”

    其实我不是很情愿。

    却又无法反驳他的话。

    “我一天工资抵得上你一个月。”

    “这样吧，我给你发家务费用，算我雇佣你，一个月一万，行不？”

    那时的我拍着胸膛说：

    “好，那我来做你的大后方。”

    可我的满腔赤诚，换来的却是尊严的漠视。

    免费伺候婆婆是义务。

    饭菜不合胃口就扣钱。

    稍有不顺，就搬出我妈来胁迫。

    我自以为幸福的爱，从头到尾，都是一个精心设计的骗局。

    桌前的面早已凉透，筷子却一口没动。

    我点开飞机订票界面，指尖却悬停在屏幕。

    抬头望向窗外，却看见两道人影在黑色迈巴赫前亲密交缠。

    我不自觉攥紧起伏的胸口。

    虽然早有预料，但亲眼看见还是第一次。

    我用力吸了口气，打电话的指尖微微颤抖。

    “你在哪？”

    闹铃声打断了雅兴，霍奕南的语气不耐。

    “在陪我妈呢，别催。”

    “你自己先回去，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