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想全身而退离开这吃人的皇宫，就需要他的帮助。

    做完这些，我从床头拿出一个匣子，取出火油丹。

    阿爹早年救过一位巫疆圣女，圣女报恩给了他一种能救命的春秋蛊和能引出蛊的火油丹。

    肖珩的身体早被北厥人折磨得油尽灯枯，这些年是靠着蛊虫才能活下来。

    只要以心头血涵养火油丹，二十日后就可以引出蛊虫。

    我毫不犹豫拿起刀刺向自己的胸口，殷红血珠坠落在火油丹上。

    我感受不到疼，只余一片麻木寒凉。

    之后叫桂嬷嬷将给孩子准备的衣物摇椅全都收起来。

    我对不起孩子！

    他明明是个健康的孩子却被造谣成先天不足的怪胎，是皇家最厌恶的不祥之兆。

    我还不能给他烧这些东西，这一刻我恨透了自己的无能……

    我躺在床上，抚摸着平坦的小腹，泪水沾湿了枕头……

    半夜，外头传来肖珩和下人的对话。

    「殿下，娘娘尚在空月子中，身子本就亏空畏寒，这麟儿汤阴寒伤身，就不要喝了吧？」

    「她三年来日日饮，不照样怀上了？若不续上保不准很快又要怀上。」

    我脑子轰然一片空白。

    那麟儿汤是三年前肖珩成为太子时，亲自去千里之外的药王谷为我寻来的。

    没想到是蚀损胞宫的避子汤！

    原来他从一开始就不想跟我有孩子！

    「阿虞，醒醒。」

    肖珩已经端着那碗避子汤坐在床榻前。

    我敛起眸底翻涌的情绪，坐起身来。

    肖珩将那碗药递到我身前。

    「这是刚刚熬好的麟儿汤，太医在里头加了滋养气血的药，有助于你调养身子。」

    「阿虞，我知你难过，可我们还年轻，日后还会有孩子。」

    我脸色惨白如纸，唇角勾起比雪还凉的凄然笑意。

    「是吗？」

    看着我哀怆毫无血色的脸，肖珩内心骤然微痛。

    他伸手将我揽入怀里，疼惜地拍着我的肩膀。

    「当然，孤发誓，就算寻遍天下名医，也会让你日后生下一个健康的皇子。」

    他颈侧还有白琬留下的咬痕。

    此刻我只觉得这个曾经温暖过我的怀抱令我作呕。

    我从他怀里出来。

    看着那碗浑浊泛着幽光的避子汤，更觉着是刺骨的讽刺。

    下了这样足的量，他是有多怕我有孩子？

    「殿下，你是有多怕我……」

    肖珩催促着，「你是孤的太子妃，孤自然怕你身子不好，快些喝了，孤还要去佛堂为你祈福。」

    我心口像是被钝器反复碾磨，疼得几乎喘不过气，接过那碗药。

    在他的注视下，一饮而尽。

    看着他出去的背影，眼泪朦胧了我的视线。

    从前在陋巷，他时时刻刻都粘着我。

    总说与我在一起的时间过得太快。

    可如今他为了白琬却是一刻也不想与我多待。

    我压下眼底翻涌的湿意，不让半滴泪落得狼狈。

    3

    翌日，册封白琬为良娣的圣旨颁布下来。

    白琬闯进来，一副居高临下的模样。

    「姜虞，肖珩不是爱惨了你吗，你快叫他求陛下收回成命，我不想做他的良娣，也不想为他生下这个孩子。」

    白琬摸了摸自己的小腹。

    她怀孕了，我心头猛地一紧，连带着呼吸都跟着痉挛。

    「若知道三年前他逼我带发出家，是为了后来暗地里带我入宫，日夜不息折磨我让我给他生孩子，我宁可一头撞死在道观里。」

    听着那番冷言，我攥紧掌心，指甲深深嵌进皮肉。

    「白琬，你以为到我这里来炫耀，我就会羡慕嫉妒你？」

    白琬唇角勾出若有若无的笑，像讥诮，又像怜悯。

    「你不羡慕不嫉妒？」

    「莫不是你已知道肖珩三年来一直给你喝不孕不育的‘麟子汤’？

    还用你怀胎十月从鬼门关走一遭生下来的儿子的心头血给我入药？」

    「该说不说，你儿子的心头血还挺灵，我昨日刚喝，今早就号出有孕。」

    殿内只有桂嬷嬷一个下人，她却并不震惊。

    只是眸光扫向我时，带着几分怜悯。

    原来她也知道，只是帮着肖珩瞒我。

    我用力咬着下唇，鲜红的血液溢入贝齿，才勉强维持着心神。

    「来人，她押下去，罚跪三个时辰。」

    「我怀的可是太子的骨肉，谁敢动我？」

    白琬怒气填胸，从袖子内掏出一把匕首刺向我。

    我踉跄往后躲，冰冷的刃身刺破我的手臂。

    桂嬷嬷上前抢过她的匕首，护着我。

    「白良娣，你不要命了，竟敢行刺太子妃。」

    白琬趾高气扬：「下贱的孤女，还有脸做储君正妃！

    姜虞，你若识相些就该滚出去，这是东宫最好的寝殿，只有我才配住在此处。」

    「何事如此喧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