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初露锋芒
发布:2026-04-12 20:37 字数:6252 作者:云边站牌
一
沂州城比青州小,但比青州热闹。
沈墨站在城门口,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眉头微微皱起。
热闹得不正常。
荒年,邻州,为什么还有这么多人?
他让王石头带着车队在城外找地方落脚,自己一个人进了城。
城里确实热闹。街上的商铺大多开着门,卖粮的、卖布的、卖杂货的,吆喝声此起彼伏。但沈墨注意到一个细节——粮铺门口排着长队,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焦虑。
他走进一间茶楼,要了一壶最便宜的茶,坐在角落里听隔壁桌的谈话。
“听说了吗?东边的田里发现了蝗虫!”
“蝗虫?不是说旱极而蝗吗?今年这么旱,蝗虫肯定少不了。”
“我家那口子前天去地里看,麦苗都快被啃光了。再这么下去,今年又得绝收。”
“绝收就绝收吧,反正已经连旱三年了,不差这一年。”
沈墨端起茶杯,挡住了嘴角的笑意。
果然。
系统没有骗他。沂州的蝗灾已经初现端倪,只是还没有大规模爆发。普通百姓还在抱怨,没有意识到灾难即将来临。
这正是他要的时机。
现在粮价还没有开始波动,等蝗灾真正爆发,百姓恐慌性抢购,粮价会先暴涨一波。然后,当蝗虫啃光庄稼、农民绝望抛售的时候,粮价会断崖式下跌。
他要在粮价最低点买入,然后运回青州卖出。
但有一个问题——他手里的银子不多了。
买粮花了一百三十五两,定金和路费花了将近二十两,给赵铁山的过路费又是一笔。现在他兜里只剩不到三十两。
三十两银子,在粮价最低的时候,能买多少粮?
按照正常年景的粮价,三十两能买将近一百石。但在灾年,一切都不好说。
他得想办法多弄点钱。
二
沈墨在沂州城转了一整天,把城里的粮铺、当铺、钱庄摸了个遍。
他得出几个结论:
第一,沂州的粮价目前是一两五一石,比青州便宜一些,但远没有到最低点。
第二,城里只有两家当铺,生意都不好。荒年没人有钱去当东西,也没人有东西可当。
第三,钱庄的银根很紧,贷不出钱来。
这意味着他想借钱生钱的计划行不通。
那就只能换一个思路——不买粮,先卖粮。
他手里有一百四十石粮食,是从青州运来的陈粮。这批粮在青州不值钱,但在沂州,只要价格合适,应该能卖出去。
卖了粮,回笼资金,等蝗灾爆发、粮价暴跌的时候,再用这笔钱大量买入。
低买高卖,高卖低买,循环套利。
这是最基础的交易策略,但在荒年,这种策略的利润率会高得惊人。
沈墨把王石头叫来,交代任务。
“石头哥,明天开始,你在城南的市场上支个摊子,卖粮。”
“卖粮?”王石头愣住了,“东家,咱们不是来卖粮的吗?怎么又要卖?”
“先卖一部分,回笼资金。”沈墨没有详细解释,“定价一两四一石,比市价低一钱。限量,每天只卖二十石。”
王石头虽然不明白,但还是照办了。
第二天,粮摊支起来了。
一两四一石,比城里所有粮铺都便宜。消息一传开,城南市场挤满了人。
“给我来两石!”
“我要三石!”
“排队排队!我先来的!”
王石头和几个脚夫忙得满头大汗,二十石粮不到一个时辰就卖光了。
第三天,又是二十石,又是一个时辰。
第四天,第五天,第六天,天天如此。
沈墨每天只卖二十石,不多卖一石。他在制造一种饥饿营销的效果——让所有人都知道城南有个粮摊,粮价比别处便宜,但每天只卖那么多,来晚了就没了。
到了第七天,来排队的人天不亮就来了。
沈墨坐在茶楼里,看着楼下排起的长龙,嘴角微微上扬。
一百四十石粮,七天卖了八十石,回笼资金一百一十二两。
加上他原来的三十两,现在手里有一百四十二两。
但这只是第一步。
三
第十天,沈墨等到了他要的那个消息。
“蝗灾!蝗灾来了!”
街上有人狂奔,嘴里喊着:“东边的蝗虫铺天盖地!庄稼全完了!”
一瞬间,整个沂州城炸了锅。
百姓蜂拥冲向粮铺,疯狂抢购。粮价从一两五一石,半天之内涨到二两,然后二两五,三两,还在涨。
沈墨坐在茶楼里,一动不动。
王石头急得团团转:“东家!粮价涨了!咱们手里还有六十石粮,现在卖能赚翻了!”
“不急。”沈墨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
“还不急?再等就——”
“再等三天。”
王石头张了张嘴,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三天。
对沈墨来说,这三天是致命的。
蝗灾爆发后,粮价会先暴涨,然后当农民开始抛售存粮的时候,粮价会暴跌。他要等的,就是那个暴跌的节点。
但什么时候才是节点?
系统给了他答案。
【沂州蝗灾已爆发】
【粮价走势预测:暴涨将持续3-5天,最高点预计达4两/石,随后因农民抛售开始下跌】
【建议在粮价开始下跌的第2-3天买入】
【届时粮价预计:0.8-1两/石】
沈墨把系统的预测记在心里,继续等待。
第一天,粮价涨到三两。
第二天,涨到三两三。
第三天,涨到三两八。
茶楼里,沈墨的手终于动了。
“石头哥,明天开始,把手里的六十石粮全部卖掉。”
“全部?”王石头眼睛亮了,“什么价?”
“市场价,不压价,不抬价。”
第四天一早,沈墨的粮摊重新开张。
六十石粮,三两八一石,半天售罄。
回笼资金二百二十八两。
加上之前的一百四十二两,沈墨手里现在有三百七十两。
三百七十两。
十几天前,他还是一个躲在枯井里等死的废物弃子。
现在,他手里握着三百多两银子,是整个青州城绝大多数人一辈子都攒不到的财富。
但他没有停下。
四
蝗灾爆发后的第七天,粮价开始下跌了。
先是跌到三两,然后是二两五,二两,一两五。
第十天,跌到一两。
沈墨出手了。
他带着三百七十两银子,在沂州城的各大粮铺之间来回穿梭,大量收购粮食。
一两一石,他买了三百石。
八钱一石,他又买了二百石。
六钱一石,他把最后剩下的银子全部砸了进去,又买了二百石。
前后十天,沈墨在沂州城收购了七百石粮食,花了不到四百两银子。
平均每石五钱七分。
王石头看着堆积如山的粮袋,腿都软了。
“东家……这、这也太多了吧?咱们怎么运回去?”
“不用全运回去。”沈墨说,“留二百石在沂州,等粮价回暖再卖。剩下的五百石,运回青州。”
“青州的粮价现在多少?”
沈墨笑了笑:“我出发的时候,青州的粮价是二两。现在?应该涨到三两了吧。”
王石头的脑子转不过来了。
三百七十两本钱,买了七百石粮。按青州三两一石的价格,五百石能卖一千五百两。剩下二百石在沂州卖,就算按一两一石,也能卖二百两。
一千七百两。
十几倍的利润。
“东家,您……您到底是人还是仙?”王石头结结巴巴地说。
沈墨拍了拍他的肩膀:“别问那么多,干活。”
五
返程的路上,沈墨遇到了两个意外。
第一个意外是好的。
赵铁山派人送信来,说牛头山愿意跟沈墨长期合作。条件是每次过路,留下一成粮食,但赵铁山会派人在暗中护送,确保粮队安全。
沈墨同意了。
一成粮食换来一路平安,这笔买卖不亏。
第二个意外,他不知道是好是坏。
返程的第二天傍晚,车队在一个叫三里坡的地方扎营。
沈墨正在火堆旁烤干粮,忽然感觉到有人在看他。
他抬起头,看见一个灰袍道士站在十步之外,手里拿着一个破旧的罗盘,正笑眯眯地看着他。
“小兄弟,贫道玄机子,云游四方,路过此地,见这里有火光,特来借个火。”
沈墨打量了他一眼。
四十来岁,灰白长须,一袭洗得发白的道袍,看着像个落魄的游方术士。但他手里的罗盘不简单——沈墨用系统扫了一眼,系统竟然给出了反应。
【检测到未知占卜道具】
【品级:不明】
【持有者:玄机子,真武观弃徒】
【危险评估:低】
真武观弃徒?
沈墨不动声色,让王石头给道士让了个位置。
“道长请坐。”
玄机子也不客气,一屁股坐在火堆旁,伸出双手烤火。
“小兄弟,你这是运的什么?大车小辆的,不少东西啊。”
“粮食。”沈墨没有隐瞒。
“粮食?”玄机子看了一眼粮车,“这个时候运粮,胆子不小。牛头山上的强人没劫你?”
“交了过路费。”
玄机子哈哈大笑:“聪明。跟土匪讲道理不如交买路钱,小兄弟年纪不大,倒是通透。”
沈墨把烤好的干粮递给玄机子一块:“道长从哪里来?”
“从青州来。”
沈墨心里一紧。
青州?
“去青州做什么?”
“找人。”玄机子咬了一口干粮,含糊不清地说,“找一个让天机罗盘示警的人。”
“天机罗盘?”
玄机子把罗盘举起来,在火光下晃了晃:“这东西,是真武观的宝贝。谁能让它主动示警,谁就是天机选中的人。贫道在青州城南的土地庙里,发现了天机罗盘的反应。”
沈墨的心跳加快了。
城南的土地庙。
就是他住过的那间破庙。
“那道长找到了吗?”
“找到了。”玄机子看着他,笑眯眯地说,“就是你。”
火堆旁的空气突然安静了。
王石头和其他脚夫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看着沈墨。
沈墨面不改色:“道长认错人了,我只是个做小买卖的。”
“做小买卖的,能在荒年从青州运粮到沂州,又在蝗灾中低价收购七百石粮食?”玄机子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小兄弟,你骗得了别人,骗不了贫道。”
沈墨沉默了。
这个人,不简单。
“道长想怎样?”
“不想怎样。”玄机子把罗盘收进袖子里,“贫道就是想跟着你,看看你到底能走到哪一步。”
“跟着我?为什么?”
“因为无聊。”玄机子伸了个懒腰,“真武观不要我了,云游四方也没什么意思。跟着你,至少不愁吃喝。”
沈墨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系统再次震动:
【玄机子】
【身份:真武观弃徒,天机术传人】
【意图:观察宿主,暂无敌意】
【建议:可暂时接纳,保持警惕】
“行。”沈墨说,“跟着可以,但要听我的。”
“成交。”玄机子伸出手。
沈墨握了握。
这个道士的手,比赵铁山的还粗糙。
六
七天后,沈墨的粮队回到了青州。
五百石粮食,以三两一石的价格,三天之内全部卖光。
净赚一千五百两。
加上在沂州留下的二百石粮,沈墨的总资产突破了两千两。
消息传开,青州城炸了锅。
“沈家的那个废物庶子,在荒年做粮食生意,赚了几千两!”
“真的假的?他不是失踪了吗?”
“回来了!带着几百石粮食回来的!听说还在沂州那边有买卖!”
沈墨一夜之间,从一个被所有人遗忘的弃子,变成了青州城的热门话题。
而此刻,在沈家宅院里,王氏正对着丫鬟发火。
“你说什么?沈墨回来了?”
“是、是的夫人,听说他还赚了很多银子……”
王氏的脸扭曲了。
她的丈夫被判了斩监候,儿子被流放三千里,自己的家产被官府冻结了大半。而那个她最想除掉的废物庶子,不但没死,反而发了大财。
“给我查!”王氏咬牙切齿,“查清楚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丫鬟战战兢兢地退了出去。
王氏坐在空荡荡的正厅里,手指掐进掌心,掐出了血。
沈墨,你不死,我睡不着。
七
城北驿馆,周主簿的书房里。
周主簿正在看一份卷宗,听见手下人的汇报,抬起头来。
“那个沈墨,从沂州运了五百石粮食回来?”
“是的大人,净赚一千多两。”
周主簿放下卷宗,若有所思。
“沂州蝗灾的事,他知道?”
“回大人,他在蝗灾前就到了沂州,在粮价最低的时候大量收购。”
周主簿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沈墨之前说过的话——青州旱情持续,邻州将有蝗灾。
不是巧合。
这个十七岁的少年,真的有预测天灾的能力。
“有意思。”周主簿拿起笔,在纸上写了一个名字,“这个人,本官要定了。”
他写的是——沈墨,青州人,年十七,通晓灾情,可堪大用。
这张纸,将会随着周主簿的奏折,一起送进京城。
而沈墨还不知道,他的命运,正在被一只无形的手,推向一个更大的舞台。
八
土地庙里,沈墨正在数银子。
两千三百两。
这是他全部的身家。
玄机子坐在供桌上,翘着二郎腿,嗑着从街上买来的瓜子。
“小兄弟,你打算用这些银子做什么?”
“买地。”沈墨说。
“买地?现在地价便宜,买地倒是不错的选择。但你一个人,买那么多地种得过来吗?”
“不种。”沈墨抬起头,“租给别人种。灾年,农民没有地,我有地,租给他们,收七成租子。”
“七成?够狠的。”
“正常年景,地主收五成。但现在是荒年,我给他们种子和农具,七成他们也会抢着租。”
玄机子嗑瓜子的动作停了。
他看着沈墨,眼神里有了一种新的东西——不是好奇,而是欣赏。
“小兄弟,你到底是做买卖的,还是当官的?”
“都不是。”沈墨站起身,“我只是一个想活下去的人。”
“活下去需要这么多银子?”
“活下去需要权力。”沈墨说,“银子只是第一步。”
玄机子把瓜子壳扔进火堆里,笑了。
“有意思。真有意思。”
九
当夜,沈墨一个人坐在土地庙的屋顶上,看着天上的星星。
系统在脑海中亮了一下。
【第一卷完成度:100%】
【当前资产:2300两白银】
【当前势力值:无】
【当前关系网:钱管家(忠诚)、王石头(友好)、赵铁山(中立→友善)、周主簿(赏识)、玄机子(观察中)】
【下一阶段目标:建立根据地,扩大势力】
【提示:青州旱情将持续,明年将有大规模饥荒和瘟疫,建议提前布局】
沈墨闭上眼睛。
瘟疫?
系统之前只说了蝗灾,现在又提示了瘟疫。
青州的灾难,还远远没有结束。
“在想什么?”
玄机子不知什么时候爬上了屋顶,坐在沈墨旁边。
“在想以后。”沈墨说。
“以后的路还长着呢。”玄机子指了指天上的星星,“你看那颗星,比别的都亮。”
沈墨顺着他的手指看去。
那颗星确实很亮,亮得不正常。
“那颗星叫天机星。”玄机子说,“真武观的祖师爷说,天机星亮的时候,天下必有大变。”
“什么大变?”
“改朝换代。”玄机子看着他,似笑非笑,“小兄弟,你觉得自己能活到那一天吗?”
沈墨没有回答。
他看着那颗星,想起周主簿的名帖,想起赵铁山的刀,想起王氏扭曲的脸。
改朝换代?
他不关心谁当皇帝。
他只关心一件事——
那些害过他的人,什么时候下地狱。
“道长,”沈墨忽然说,“你算过自己的命吗?”
玄机子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
“贫道的命,早就不是自己的了。”
“那是谁的?”
玄机子没有回答。
他站起身,拍了拍袍子上的灰,跳下屋顶。
“小兄弟,明天去买地,贫道跟你一起去。”
沈墨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总觉得这个道士在隐瞒什么。
系统没有给出答案。
有些事,连系统也算不出来。
十
第二天一早,沈墨带着玄机子去了城南的牙行。
刘三还在嗑瓜子,看见沈墨进来,瓜子壳喷了一地。
“沈、沈公子?您还活着?”
“活着。”沈墨把一锭银子放在柜台上,“我要买地。”
刘三咽了口唾沫,把银子拢进袖子里,连声说:“有有有!您要多少?”
“有多少要多少。”
刘三差点没站稳。
“沈公子,现在青州的地价是正常年景的两成,二百亩上好的水浇地,只要三百两——”
“三百两,买了。”
刘三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他做牙行二十年,头一次见人买地像买菜一样干脆。
玄机子靠在门框上,看着沈墨签契书的样子,忽然想起真武观老观主说过的一句话——
“天机选中的人,不是最聪明的,不是最强壮的,而是最懂得在正确的时间做正确的事的人。”
玄机子笑了笑。
看来老观主说的是对的。
沈墨签完契书,把笔放下,抬头看向门外。
阳光正好,照在青州城灰扑扑的街道上。
远处,有人在放鞭炮——不知道是谁家在办喜事。
沈墨忽然想起钱管家说的话。
“三公子,您变了。”
他确实变了。
不,不是变了。
是换了一个人。
一个从枯井里爬出来的人,不会再掉进任何陷阱。
沈墨站起身,走出牙行。
身后,玄机子跟了上来。
“小兄弟,下一步做什么?”
“开粥棚。”
“开粥棚?你要做善事?”
“不。”沈墨说,“我要收买人心。”
玄机子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小兄弟,你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沈墨没有笑。
他看着远处沈家宅院的轮廓,嘴角微微上扬。
王氏,你等着。
你欠我娘的,我要你十倍奉还。
而在沈家宅院的佛堂里,老太太捻着佛珠,忽然睁开了眼睛。
“翠屏。”
“老太太,奴婢在。”
“去告诉三公子,王氏要对他动手了。”
翠屏脸色一变:“什么时候?”
“快了。”老太太闭上眼睛,“让他小心。”
窗外,一只乌鸦落在屋檐上,叫了三声。
大凶之兆。
但沈墨不怕。
他已经从最深的井底爬出来了。
这世上,没有什么能再让他害怕——
(第一卷完)
卷末彩蛋
青州城,某间不起眼的客栈里。
一个穿着锦袍的中年男人坐在窗边,手里拿着一封信。
信上只有一句话——
“青州有异人,可测天灾,名曰沈墨。”
中年男人把信折好,塞进袖子里。
“沈墨。”他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嘴角微微上扬,“有点意思。”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青州城灰蒙蒙的天。
“告诉主子,这个人,我们要了。”
身后,一个黑衣人无声地消失了。
中年男人关上窗户,房间里陷入黑暗。
黑暗中,他的眼睛亮得吓人。
那是一种猎手发现猎物时的光。
只可惜,他不知道自己盯上的,不是猎物。
是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