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危机中的转机

    赵德柱的威胁像一片乌云，压在张伟心头。

    但林北没有慌。

    “他涨价，我们就换地方。”林北把石桌上的图纸收起来，看着张伟，“坊市不止他一家说了算。而且，我们不一定非要在坊市搞。”

    “不在坊市搞，在哪里搞？”张伟问。

    “散修在哪里，我们就在哪里搞。”林北站起来，走到洞口，“坊市只是散修聚集的地方之一。城外有散修的临时营地，山里有散修的采矿点，甚至连垃圾场附近都有散修的棚户区。这些地方，炼丹师协会管不到。”

    张伟的眼睛亮了起来：“你的意思是，把拼单活动搬到城外？”

    “不完全是。”林北转过身，“我的意思是，我们的渠道不能只有坊市。我们要建立自己的网络——散修之间的网络。这个网络不需要店铺，不需要招牌，只需要人和人之间的信任。”

    张伟沉默了。

    人和人之间的信任——这是散修最缺的东西，也是最难建立的东西。

    “信任需要时间。”张伟说。

    “所以我们没有时间可以浪费。”林北说，“从现在开始，你负责联系那些参加过拼单的散修，让他们帮忙扩散。每拉来一个新用户，奖励一块灵石。”

    “奖励灵石？”张伟愣了一下，“我们哪来的灵石？”

    “第三次拼单，一百个人，每人十块，收上来一千块。买十枚聚气丹花五百块，剩下五百块。”林北顿了顿，“这五百块，就是我们的运营经费。”

    “五百块……够吗？”

    “不够也得够。”林北笑了，“穷人就要过穷日子。等我们有钱了，再铺张浪费。”

    张伟也笑了。

    他发现林北有一种奇怪的能力——在任何困境中都能找到出路，而且总能让人跟着他一起往前走。

    二、意外的访客

    就在张伟准备出门联系散修的时候，洞府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一个穿着灰色道袍的中年男人，站在洞府门口，手里拎着一个布包，脸上带着职业化的笑容。

    “请问，这里是散修互助会吗？”

    林北和张伟对视了一眼。

    洞府的位置很隐蔽，除了他们五个人，只有白秋水知道。这个人是怎么找来的？

    “你是谁？”林北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我叫钱多福，”中年男人拱了拱手，“在坊市开了一家丹药铺子。不是炼丹师协会旗下的，是自己开的。”

    林北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不是炼丹师协会旗下的丹药铺——这倒是个新鲜事。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钱多福笑了笑：“张伟张老板的铺子被赵德柱盯上了，我不敢去那里找他。但我有几个朋友参加了拼单活动，从他们那里打听到了这个地方。”

    林北看了一眼张伟。张伟摇了摇头——他没有告诉任何人洞府的位置。

    林北又看向钱多福。

    【凡人的智慧】在快速分析。

    钱多福，四十岁左右，筑基初期修为，双手有老茧——不是炼器的那种老茧，是打算盘的那种。商人，而且是做了很多年生意的老商人。

    眼神——没有敌意，没有躲闪，但有一丝急切。

    “进来说。”林北侧身让开。

    钱多福走进洞府，环顾了一圈，看到墙上贴满的图纸、石桌上摆满的工具、角落里的小炼器炉，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

    “你们这里……挺别致的。”他斟酌着用词。

    “简陋就是别致。”林北在石凳上坐下来，“钱老板，开门见山。你来找我们，什么事？”

    钱多福在对面坐下来，把布包放在桌上，打开。

    里面是几十枚丹药——聚气丹、培元丹、疗伤丹，各种低阶丹药都有。

    “我想跟你们合作。”钱多福说。

    三、钱多福的故事

    “合作？”林北看着桌上的丹药，“你不是炼丹师协会旗下的，怎么拿到丹药的？”

    钱多福叹了口气：“我自己炼的。”

    “你会炼丹？”

    “会一点。”钱多福说，“我师父以前是炼丹师协会的成员，后来因为得罪了协会的长老，被赶出来了。他临死前把丹方和炼丹技术教给了我。”

    “但你不敢打着他的旗号卖丹药？”

    钱多福点了点头：“炼丹师协会垄断了丹药市场。不是协会出品的丹药，不能在坊市公开售卖。我只能在铺子后面偷偷卖，卖给熟客，量也不敢大。”

    “所以你来找我们，是想通过拼单活动卖你的丹药？”

    钱多福犹豫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我知道拼单活动用的是炼丹师协会的丹药。但你们的成本太高了——一枚聚气丹一百灵石，你们收上来一百个人的灵石，买十枚丹药，抽十个人中签。剩下九十个人什么都没得到。”

    “这是规则。”张伟说。

    “规则可以改。”钱多福说，“如果你们用我的丹药，一枚聚气丹我只收你们五十灵石。同样的钱，你们可以买二十枚丹药，抽二十个人中签。中签率翻倍，参与者的满意度更高。”

    洞府里安静了一瞬。

    张伟的眼睛亮了，但他没有说话，而是看向林北。

    林北盯着钱多福，【凡人的智慧】在高速运转。

    五十灵石一枚聚气丹——比市场价便宜一半。如果这是真的，拼单活动的成本将大幅降低。

    但问题是——这个人可信吗？

    “钱老板，”林北说，“你为什么帮我们？”

    钱多福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我不是帮你们，我是帮我自己。”

    “怎么说？”

    “炼丹师协会打压了我师父一辈子，现在又在打压我。我的铺子每个月要交高昂的‘管理费’，我的丹药不能在坊市公开卖，我的顾客被威胁不准来我的店。”钱多福的声音有些发颤，“我不想再这样下去了。”

    他看着林北，眼神里有一种东西——不是愤怒，不是不甘，是一种被逼到绝路后的决绝。

    “你们搞拼单，是在挖炼丹师协会的墙角。你们挖得越狠，协会越难受。协会越难受，我的日子就越好过。”

    “所以你想借我们的手，报复炼丹师协会？”

    “不是报复。”钱多福摇头，“是想让他们知道——垄断，不是长久之计。”

    林北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钱老板，你这个人，有意思。”

    四、谈判的艺术

    “钱老板，你的提议很好。”林北把桌上的丹药一枚一枚地拿起来，看了看，又放下，“但我有一个问题。”

    “请说。”

    “你的丹药品质，能和炼丹师协会的比吗？”

    钱多福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正常。

    “我师父的技术，不比协会的任何长老差。我的丹药品质，绝对不输给协会的。”

    “我不需要‘不输给’。”林北把一枚聚气丹放在桌上，推到钱多福面前，“我需要‘更好’。同样价格的丹药，品质更好。同样品质的丹药，价格更低。”

    钱多福沉默了片刻：“品质更好，需要更好的原材料。更好的原材料，成本更高。”

    “成本高多少？”

    “一枚聚气丹，用普通灵药炼，成本三十灵石。用上品灵药炼，成本五十灵石。”

    “那你就用上品灵药。”林北说，“成本五十，卖给我们六十。我们卖出去还是按原来的规则——一百个人，每人十块，收一千块。用你的丹药，六十块一枚，一千块可以买十六枚，再加四块灵石的找零。”

    他顿了顿，在石桌上写写画画。

    “十六枚丹药，抽十六个人中签。中签率从百分之十提高到百分之十六。参与者的满意度大幅提升。”

    “而你的丹药，因为品质更好，会在散修中建立口碑。口碑是最好的广告。”

    钱多福的眼睛越来越亮。

    “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双赢。”林北伸出手，“你赚你的钱，我们做我们的事。互不干涉，互相帮助。”

    钱多福看着林北的手，犹豫了一下，然后握了上去。

    “成交。”

    “别急。”林北没有松手，“还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以后你的丹药，只能卖给我们。不能卖给其他任何人。”

    钱多福愣了一下：“为什么？”

    “因为我们需要独家供应。”林北说，“拼单活动的核心是低价。如果其他商家也用你的丹药搞类似的活动，我们的优势就没了。”

    钱多福想了想，点了点头：“可以。”

    “还有，”林北松开手，“你的铺子，从今天起，是我们的合作店铺。我们会推荐散修去你的铺子买其他东西——符箓、法器、灵药。你给他们打折，我们给你引流。”

    钱多福深吸一口气。

    他做了二十年的生意，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谈判对手。

    这个年轻人，看起来只有二十出头，修为只有练气一层，但脑子里的东西，比他见过的任何一个商人都要深。

    “林老板，”钱多福认真地说，“你以前是做什么的？”

    “卖烧烤的。”林北面不改色。

    钱多福：“……”

    张伟：“……”

    五、钱多福的加入

    钱多福走后，张伟看着林北，眼神复杂。

    “林北，你真的相信他？”

    “信一半。”林北说。

    “那一半？”

    “信他是真的想跟炼丹师协会作对。不信他不会在背后搞小动作。”

    “那你还跟他合作？”

    “合作不等于信任。”林北站起来，走到洞口，“合作是各取所需。他需要我们的渠道卖丹药，我们需要他的丹药做拼单。只要这个基础不变，合作就能持续。”

    “如果他变了呢？”

    “变了再说。”林北转过身，“我们现在没有资格挑三拣四。有一个人愿意跟我们合作，已经是意外之喜了。”

    张伟沉默了。

    他发现林北有一种奇怪的能力——既能看得长远，又能脚踏实地。

    “接下来我们怎么做？”张伟问。

    “三件事。”林北竖起三根手指，“第一，你联系那二十个老用户，告诉他们第三次拼单的时间和规则。第二，我去钱多福的铺子看看，确认他的丹药品质。第三，铁牛去坊市打听炼丹师协会的下一步动作。”

    “我呢？”墨老头从石桌前抬起头。

    “你继续画图。”林北说，“反应釜是我们的底牌。等我们有了自己的丹药生产能力，就不用再看任何人的脸色了。”

    墨老头点了点头，低下头继续画图。

    苏玖儿从石床上跳下来，跑到林北面前：“林北哥哥，那我呢？”

    “你……”林北想了想，“你负责看家。”

    苏玖儿撅起嘴：“我不要看家。我也要帮忙。”

    林北蹲下来，摸了摸她的头：“看家是最重要的任务。洞府是我们的基地，不能没有人守着。你守在这里，我们才能安心出去做事。”

    苏玖儿想了想，点了点头：“那好吧。但你要给我带糖葫芦。”

    “一言为定。”

    六、钱多福的铺子

    第二天一早，林北去了钱多福的铺子。

    铺子在坊市最偏僻的角落里，夹在一家棺材铺和一家废品回收站中间。门面窄小，招牌褪色，橱窗里摆着几瓶落满灰尘的丹药，看起来生意惨淡。

    但林北注意到一个细节——橱窗里的丹药，虽然落满了灰尘，但每一枚的品质都不差。他用【凡人的智慧】粗略评估了一下，品质至少不比炼丹师协会的差。

    “林老板来了！”钱多福从铺子后面迎出来，脸上堆满了笑容，“来来来，里面请。”

    林北跟着他走进铺子后面。

    后面是一个小院子，院子里搭了一个简易的棚子，棚子下面摆着一口丹炉。丹炉不大，但做工精细，炉身上刻着密密麻麻的阵法纹路。

    “这就是你炼丹的地方？”林北问。

    “简陋了点。”钱多福有些不好意思，“但该有的都有。”

    林北走到丹炉前，仔细看了看。

    【凡人的智慧】告诉他，这口丹炉的设计很巧妙——虽然不是墨老头那种宗师级的手笔，但绝对是有真本事的人做的。

    “你师父叫什么名字？”林北问。

    钱多福犹豫了一下，然后说：“钱不多。”

    “钱不多？”

    “我爹。”钱多福苦笑，“他老人家一辈子都在跟炼丹师协会作对，临死前还在骂那帮老古董。”

    林北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

    “炼一炉给我看看。”林北说。

    钱多福点了点头，从储物袋里取出灵药，开始炼丹。

    他的手法很熟练，每一步都做得一丝不苟。控火、投药、凝丹——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一丝拖沓。

    半个时辰后，丹炉打开，十二枚聚气丹躺在炉底，散发着淡淡的药香。

    林北拿起一枚，放在手心里端详。

    【系统提示：检测到聚气丹，品质——上品。杂质含量低于百分之三，药效约为标准聚气丹的一点二倍。】

    上品。

    比炼丹师协会的量产丹药高出一个等级。

    林北把丹药放回去，看着钱多福。

    “钱老板，你的丹药，我全要了。”

    七、供货渠道

    林北和钱多福谈好了具体的合作细节。

    价格：聚气丹六十灵石一枚，培元丹一百五十灵石一枚，疗伤丹三十灵石一枚。比炼丹师协会的批发价低三到五成。

    数量：第一批两百枚聚气丹，五十枚培元丹，一百枚疗伤丹。总价两万灵石。

    “两万灵石？”钱多福瞪大了眼睛，“林老板，你确定要这么多？”

    “确定。”林北说，“但不是一次性付清。分期付款——每次拿货付一半，剩下的一半在下次拿货时结清。”

    钱多福犹豫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可以。”

    “还有，”林北说，“你的铺子，从今天起，是我们的合作店铺。我们会推荐散修来你这里买东西。你给他们打九折。”

    “九折？”钱多福皱眉，“我的利润本来就不高……”

    “九折。”林北的语气不容商量，“你现在的生意本来就不好，与其空着铺子等客，不如少赚一点，把量做起来。量大了，利润自然就来了。”

    钱多福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行。九折就九折。”

    林北伸出手：“合作愉快。”

    钱多福握住：“合作愉快。”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笑了。

    一个是练气一层的散修，一个是筑基初期的落魄商人。

    一个是被天剑宗悬赏的通缉犯，一个是被炼丹师协会打压的异类。

    两个被主流排斥的人，在这一刻，结成了同盟。

    八、凌霄的眼线

    青云城，聚贤客栈。

    凌霄坐在天字一号房的窗前，翻看着一份新送来的情报。

    “林北和一个叫钱多福的丹药商见了面。钱多福，筑基初期，在坊市开了一家小铺子，不是炼丹师协会旗下的。他的父亲钱不多，曾经是炼丹师协会的成员，后被逐出。”

    凌霄的眉头皱了起来。

    “林北想干什么？”

    “属下猜测，他想绕过炼丹师协会，建立自己的丹药供货渠道。”幕僚小心翼翼地说。

    “建立自己的渠道？”凌霄冷笑，“一个练气一层的散修，一个被逐出师门的炼器师，一个卖灵符的小商贩，一个落魄的丹药商——这几个人，能翻出什么浪？”

    “可是圣子大人，他们搞的那个拼单活动，已经在散修中引起了不小的反响。第三次拼单据说要搞一百个人的规模。”

    凌霄沉默了片刻。

    “传令下去，”他说，“盯紧那个钱多福。如果他敢跟林北合作，就让他知道——在青云城做生意，得先问问天剑宗同不同意。”

    “是。”

    凌霄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夕阳正在西沉，把整座青云城染成了一片血色。

    “林北，”他喃喃自语，“你这是在玩火。”